有人失色高呼:“皇上――??!”
李若谷朗聲道:“諸位放心!圣上早已被殿下妥善安置在安全之地,毫發(fā)無傷!”
跪地的百官瞬間懵了。
眾人面面相覷,驚懼、錯愕,片刻后才有人回過神來,轉向內(nèi)寢的方向,叩首不止:
“天譴!此乃天譴!”
“逆子趙瑾謀逆弒父,觸怒上蒼,故降五雷誅之!”
“天佑大乾!天佑圣上!”
“二皇子不敬君父,狼子野心,竟妄圖弒父奪位,上蒼有眼,以五雷懲之,實乃我大乾之幸??!”
此起彼伏的高呼里,趙珩站在原地,身軀僵硬。
他望著內(nèi)寢方向騰起的煙塵,緊咬著牙關。
當初林川與他推演計劃時,將所有籌謀和盤托出:
以火器偽造雷罰假象,震懾朝野;
提前轉移父皇,避開宮變風險;
借天意之名收攏禁軍六衛(wèi)兵權;
以及阻攔京畿三衛(wèi)……
樁樁件件,皆是為了平定謀逆、穩(wěn)固朝局。
只有最后這一步,
是對趙瑾最后的一道考驗:
若二皇子止于闖宮,未動弒父之心,便留他一命;
若他執(zhí)迷不悟,劍指龍榻,那便由上天,來定他的結局。
方才他苦心勸說,甚至拿皇位來試探。
沒想到,趙瑾還是選擇了他最不愿看到的一步。
“殿下?!绷执ǖ穆曇粼诒澈箜懫稹?
太子緩緩轉過頭,目光落在林川身上,那雙泛紅的眸子里,翻涌著悲慟、無力、決絕。
他低著聲音,一字一句道:“他是孤的弟弟……是不是……該留他一命?”
林川搖搖頭:“殿下,二皇子謀逆之心已成定局,縱使今日留他性命,他日也必卷土重來,屆時禍亂的,便是整個大乾江山。唯有這天譴之相,才能徹底震懾朝野,讓所有覬覦皇權者不敢再有半分妄念。為了大乾的安穩(wěn),容不得半分仁慈?!?
趙珩沉默下來。
林川望著他痛苦的表情,心中嘆了口氣。
他又能怎么勸呢?
這就是趙珩身為儲君的宿命。
以他的性格,必定是想留趙瑾一命的。
可趙瑾活著,就是最大的威脅。
良久,趙珩深吸一口氣。
他轉過身,面向滿殿跪地的百官,朗聲道:
“諸位臣工,今日之事,諸位都看在眼里。二皇子趙瑾,心懷謀逆,調(diào)兵闖宮,意圖弒父奪位,罪證確鑿。上蒼降五雷誅之,乃是天道昭彰,報應不爽?!?
他的目光掃過眾人:“此前依附趙瑾者,凡主動歸降、坦白過錯者,一概赦免;執(zhí)迷不悟者,以謀逆同黨論處。御衛(wèi)親軍、東宮衛(wèi),即刻清理宮變余孽,安撫宮內(nèi)人等。”
這話一出,李若谷喊道:“殿下仁厚!”
眾人也紛紛附和:“殿下仁厚!”
“李若谷,你即刻擬旨,昭告全城:二皇子趙瑾謀逆,已遭天譴,如今朝局已定,凡造謠生事、擾亂民心者,立斬不赦?!?
李若谷連忙叩首:“臣遵旨!”
趙珩未再看他,也未理會周遭躬身待命的眾人,而是沉默了片刻,緩緩扭過頭,目光再次落在煙塵彌漫的內(nèi)寢方向。
就像一道傷口,橫亙在他心頭。
“諸位今日辛苦了。”
他開口道,“都散了吧。孤……想一個人靜靜?!?
百官聞,齊齊躬身叩首:“臣等告退!”
腳步聲次第響起,由近及遠,漸漸消散在宮苑的晨光里。
偌大的永安宮外殿,只余下趙珩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往后的路……
不再有手足相伴,
也不再有年少的溫情。
只有江山萬里。
只有,帝王孤絕!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