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斬首行動(dòng)?！?

“對對對，再以‘?dāng)厥仔袆?dòng)’收攏兵權(quán)，斷了二皇子的臂膀；最后以藏頭詩布下輿論，并借天譴之名穩(wěn)固殿下威望……沒想到，短短數(shù)日，竟一舉功成！”

“也不知林將軍此番事了，能否留在朝堂，為殿下效力?！?

“若能如此，實(shí)在是大乾之福啊……只不過……”

“李大人有何顧慮？”

“你說……林將軍這般步步為營，心思縝密到可怕。這樣的人……當(dāng)初為何會輕易答應(yīng)你，從青州趕來盛州？他千里迢迢至此，究竟想要什么？”

“此話，當(dāng)初老夫也曾問過他?！毙煳膹┒似鸩璞K，抿了一口。

“哦？他如何回答？”李若谷問道。

徐文彥放下茶盞，抬眼看向窗外，一字一句道：“他說，只要殿下安康?！?

“只要……殿下安康？”

李若谷重復(fù)著這五個(gè)字，眉頭皺了起來，“此子……深不可測?。　?

“哦？”徐文彥望向他。

李若谷搖搖頭：“他替殿下掃平二皇子，替殿下收攏禁軍，替殿下借天意立威，甚至連民間的輿論都替殿下鋪排妥當(dāng)。如今殿下威望日隆，朝局安穩(wěn)，可這一切，都是林川一手促成的。他就像那執(zhí)棋人，可這盤棋，究竟是誰而走？”

徐文彥一愣：“李大人莫不是又想多了？林將軍此番所作所為，皆是為了殿下，為了大乾，有目共睹?！?

“哎，你是東宮詹事，不用想那么多?？晌疑頌槔舨可袝瑢@‘人才’二字，，可得掰開揉碎了反復(fù)思量，容不得半分輕忽?！?

李若谷自嘲地笑了笑，“這人啊，就跟這世間花草樹木一般，會長大，會變老，境遇變了，心思也會變，從不是一成不變的。吏部考校官員，除了核其才、察其功、驗(yàn)其德，更要辨其志、觀其行、測其心。才德可考，功績可查，唯獨(dú)這‘志’與‘心’，藏于方寸之間，最是難測?！?

他話鋒一轉(zhuǎn)：“尤其是林將軍這等人物，文能以藏頭詩攪動(dòng)輿論，武能以雷霆手段收攏兵權(quán)，心思之縝密，手段之狠絕，遠(yuǎn)非尋常武將可比，且他志向遠(yuǎn)大，絕非甘愿屈居人下之輩。你我二人輔佐殿下，既要為殿下招攬賢才，更要替殿下多想一步、多看一層。若能摸清林將軍真正想要的，順其志、安其心，將他留在朝堂，為殿下所用，于大乾而，豈不是皆大歡喜？可若摸不透他的心思……”

李若谷的聲音沉了下去，“他今日能以雷霆手段替殿下掃平儲位障礙，明日便能以同樣的手段，攪動(dòng)朝局風(fēng)云。他心思太深，手段太狠，所求的卻只有一句輕飄飄的‘殿下安康’?？蛇@‘安康’二字，太輕了，輕得撐不起他這數(shù)日來步步為營的籌謀，從偽造雷罰到收攏禁軍，從引導(dǎo)輿情到絕殺二皇子，哪一步不是傾盡心力？可這‘安康’又太重了，重得讓人不敢去深想，這兩個(gè)字背后，藏著的究竟是怎樣的志向？是只求殿下安坐龍椅，還是想借殿下的‘安康’，成就他自己的一番天地？”

徐文彥若有所思點(diǎn)點(diǎn)頭：“那依李大人之見……該如何摸清林將軍真正想要的？”

李若谷端起微涼的茶盞，抿了一口：“徐大人，你我在朝堂沉浮數(shù)十載，該知欲知其人，先觀其行；欲知其志，先試其心。林將軍此人，越是說‘只求殿下安康’，便越是藏著心思，咱們要做的，不是逼他開口，而是讓他自己露出來?！?

徐文彥一愣：“如何讓他自己露出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