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涂城外,殺戮的余溫尚未散盡。
而在百里之外的盛州城,一場酷烈的血戰(zhàn),即將拉開序幕。
東城,朝陽門。
“他娘的,這什么鬼天氣,站一晚上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城門總旗老周搓著手,對著旁邊的弟兄罵罵咧咧。
“頭兒,您就再忍忍,再過一個時辰就該換崗了?!?
老周往城墻垛子上一靠,剛想再抱怨兩句,眼角忽然瞥見城外遠處有火光晃動。
“什么人?!”他一個激靈,瞬間清醒,探頭望去。
一支數(shù)百人的隊伍打著火把,正朝城門而來。
“城下何人?!”老周中氣十足地吼道。
下方傳來一個焦急的聲音:“禁軍左衛(wèi)奉命出城,現(xiàn)有緊急軍情,速開城門!”
老周皺起了眉。
禁軍出城他知道,可不是說要一個月才回來?
看旗號和衣甲,似乎是禁軍的人。
“吊籃在此,把腰牌和勘合文書送上來!”他不敢大意。
很快,一個裝著腰牌和文書的籃子被吊了上來。
老周仔細查驗,腰牌是禁軍的沒錯,火漆印也對得上。
“頭兒,沒問題吧?”手下湊過來問。
“文書是真的……”
老周嘟囔著,心里那點不安卻揮之不去。
他總覺得哪里不對勁。
城下的人又開始催促:“軍情緊急,耽誤了大事,你擔待得起嗎?!”
老周被噎了一下,想到對方是禁軍的精銳,自己一個京營的總旗官確實得罪不起。
萬一真耽誤了軍機,腦袋都得搬家。
“開一道門縫,讓他們進來!”他擺擺手,下令道。
沉重的鐵門發(fā)出“嘎吱”的酸響,緩緩拉開一道僅容一人一馬通過的縫隙。
城下的將領(lǐng)一馬當先,催馬入內(nèi)。
就在與守軍擦身而過的一瞬間,他反手抽出馬鞍旁的鐵骨朵,掄圓了照著守軍腦袋就砸了下去!
“砰!”
紅的白的,濺了旁邊人一臉。
“啊――!”
守軍的嘶吼被瞬間淹沒。
涌入城門的“禁軍”在同一時間拔出了雪亮的兵刃,對著猝不及防的守軍就是一通猛砍。
老周聽到下面?zhèn)鱽淼膽K叫,愣了一愣。
“敵襲!是敵襲――”
“鏘!鏘!鏘!”
警鐘被瘋狂敲響,凄厲的鐘聲劃破夜空,傳遍了整個盛州城。
城樓上下,很快化為人間煉獄。
敵軍準備充分,一部分人直撲城樓,搶奪防務;另一部分人則沖向城門內(nèi)側(cè)的絞盤,試圖徹底打開城門。
“守住樓梯馬道!把他們給老子擋?。 ?
一名守軍雙目赤紅,揮刀砍翻一個沖上來的敵人,胸口被另一人捅了個對穿。
他死死抱住那名敵軍,咆哮著一同滾下了樓梯。
火把映照在敵軍的甲胄上。
吳越軍??!
城墻的甬道狹窄,雙方士兵擠作一團,用刀,用槍,用牙齒,用身體,進行著最原始的搏殺。
不斷有人慘叫著從城墻上摔下。
“援軍!援軍呢!”一個守軍絕望地嘶吼著。
遠處響起密集的腳步聲和馬蹄聲,無數(shù)火把亮起,正從四面八方向朝陽門匯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