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腦簡單,性子直爽,為人豪氣。
他幾步上前,將人扶起。
“快起來!吳將軍到了?”
史超站直身子,因為趕路太急,胸口還在劇烈起伏,他用力喘了兩口氣,才壓住激動回話。
“大人!吳將軍兩萬軍民,已經(jīng)抵達采石磯!”
“兩萬?!”林川又驚又喜。
“是!”史超重重點頭,“我們在九江拿下一支漕運船隊,加上原有的船只,足有兩百余艘!將軍想著攻打當涂或許需要人手,便先遣一萬大軍,又搭了一萬百姓沿江而下。沒想到,大人已經(jīng)拿下了當涂,倒是我們多此一舉了?!?
“哈哈哈,你們來的好啊!”
林川大笑,拍了拍史超的肩膀。
吳越王的反叛,徹底打亂了他和太子原先的部署。
原本計劃在當涂東郊的烏石崗修建大營,組建軍屯??扇缃?,吳越王的兵鋒直指盛州當涂,烏石崗的位置就變得極為尷尬,易攻難守。
正因如此,他這幾日才對著輿圖一籌莫展。
吳山的到來,讓他腦海中電光一閃。
他的手指順著長江水路,重重地點在了一個形如巨斧的險要之地。
“采石磯……”
林川低聲念著這個名字,眼睛越來越亮。
此地雄踞大江之畔,江面在此處驟然收窄,兩岸峭壁嶙峋,是名副其實的咽喉要道。
若在此處立營,與當涂城互為犄角之勢,便如同一只鐵鉗,死死扼住長江水道。
向內(nèi),可憑天險拒敵于江上;向外,可順江而下,隨時威脅吳越腹地。
這哪里是多此一舉,這簡直是神來之筆!
有了這兩萬軍民,有了這采石磯天險,江南這盤棋,瞬間就活了!
林川胸中豪氣頓生,猛地一揮手。
“備馬!”
“立刻出城,去采石磯!”
“我們?nèi)ビ瓍菍④娀丶?!?
……
采石磯西側(cè)。
江水在此處拐了個彎,形成一片開闊的緩灘。
放眼望去,江面上密密麻麻停滿了船只,大大小小,一眼望不到盡頭。
灘涂之上,更是人頭攢動,黑壓壓的一片。
上萬名兵卒散布在四周,手持兵刃,警惕地注視著遠方。
他們身上的盔甲五花八門,有前朝的舊式,有從官軍身上扒下來的,甚至還有人只套著一件皮甲,怎么看都不像是正規(guī)軍。
可偏偏就是這么一群人,個個精神矍鑠,目光悍勇。
岸邊臨時支起了十幾口行軍大鍋,鍋里熬著熱氣騰騰的米粥。
百姓們自覺地排成長隊,雖然碗里的粥稀得能照見人影,但在這種天氣能喝上一口熱的,已經(jīng)是一種莫大的慰藉。
吳山全身披掛,站在一處高坡上,眺望著當涂城的方向,眉頭緊鎖。
斥候已經(jīng)撒出去幾輪了,回報說附近并無吳越軍的蹤跡。
可林大人那邊,也不知是否按計劃行事。
他帶來的軍糧只夠支撐十五日。
若是不能速戰(zhàn)速決拿下當涂,這兩萬軍民的吃喝,就是天大的難題。
正思忖間,一匹快馬自身后卷著煙塵疾馳而來。
“將軍!史千戶回來了!林大人也來了!”
不用他多說,吳山已經(jīng)看到了遠處那條由馬蹄卷起的土龍,正朝著這邊飛速靠近。
他猛地轉(zhuǎn)過身,對著下方大喝一聲。
“各部整隊!”
“嘩啦――”
松散的隊伍瞬間動了起來,雖然隊列遠談不上整齊劃一,但也在最短的時間內(nèi)站定了陣型,萬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望向他。
“都把腰桿挺直了!別讓大人看輕了咱們!”
吳山沉聲喝道,自己則快步迎了上去。
煙塵散去,林川騎著風(fēng)雷,率一隊親衛(wèi)停了下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