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吳山等人心頭一跳,下意識豎起耳朵。
剛才那番布置,已經(jīng)讓他們覺得匪夷所思,沒想到,竟然還只是個開胃菜!
“中層軍民混合區(qū),不能亂糟糟一鍋粥,要劃分為‘六屯三坊’!”
林川的指尖在輿圖上輕輕一點,“六處民屯,負責耕作。三處工坊,專司后勤?!?
“民屯,按‘什伍制’編組,每五十戶為一屯,設屯長一名,由軍中識字的兄弟兼任,協(xié)調(diào)耕作與防務?!?
“官府提供種子、農(nóng)具,收成之后,怎么分?”
林川故意頓了頓,拋出個問題。
那名先前嘀咕著種地的壯碩千戶,想也不想就接話:
“自然是官府全收,再按人頭發(fā)放口糧!”
這是他們過去唯一的經(jīng)驗。
林川搖了搖頭,伸出三根手指:
“不,官府只取三成,用作軍糧。剩下七成,全歸百姓自己!”
“什么?!”
“七成?!”
幾個千戶當場就炸了鍋。
軍三民七?!
自古以來,官府不收到七成就算是天大的恩典了,這位大人反著來?
給百姓七成?這……這是要把家底都送出去??!
“大人,萬萬不可!”
史超急切道,“如此一來,百姓是富了,可我們的軍糧……”
“史千戶!”林川打斷他,“你覺得,是搶來的糧食香,還是百姓心甘情愿送來的糧食香?”
史超一怔。
“你覺得,是拿著刀逼著百姓守城可靠,還是他們?yōu)榱吮Wo自己的七成收成,自己拿起武器拼命更可靠?”
一連兩個問題,問得史超沉默下來。
他懂了。
這不僅僅是分糧,這是在收心!
用實實在在的好處,將百姓和他們徹底綁在一起!
“至于三坊……”
林川沒給他們太多震驚的時間,繼續(xù)道,“一為織甲坊,由百名軍匠牽頭,組織婦人縫制皮甲、搓制繩索;二為炊膳坊,組織老弱,集中開伙,軍民飯食統(tǒng)一做好,分點領取,省時省力;三為醫(yī)坊,軍中郎中帶著懂草藥的百姓,設立傷病棚,軍民共用,平時采藥制藥,戰(zhàn)時就是救命的地方!”
“第二步,組建‘軍民聯(lián)防隊’!”
林川語氣一沉,“從一萬百姓中,挑三千青壯,編為六個民壯營!每日操練兩個時辰,不練別的,只練三樣:弩箭射擊、滾石搬運、隘口堵截!”
“平日里,他們協(xié)助巡邏放哨。戰(zhàn)時,就是預備隊,哪里告急就給頂上去!”
“另外,給每個民壯營配十個老兵,讓他們把采石磯的山路水文,全都摸透了!到時候,官兵正面拒敵,他們就在山里設伏,掏他娘的后路!”
“這……讓百姓上陣殺敵?”一名將領面露憂色。
“怕什么?”林川反問,“難道等刀架在脖子上?”
他環(huán)視眾人:“上了戰(zhàn)場,就是兵!立功者,與將士同賞!斬敵一人,賞!繳獲兵器,賞!若有傷亡,賞!子女送入營中義學,教他們讀書寫字,將來比我們都有出息!”
轟!
“義學”二字,比賞銀更具沖擊力!
這些大老粗,自己不識字,一輩子最大的遺憾就是這個。
如今林大人不僅給錢給糧,還要為他們的后代鋪路!
漢子們眼眶熱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