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眼龍怒喝一聲:“火藥!”
又一個黑乎乎的布包,被從盾墻上方扔了過去,落入后方剛剛鼓起勇氣的死士人群中。
那截燃燒的引信,在昏暗中格外刺眼。
“低頭――”
轟――??!
整個車廂的木板都在劇烈震顫。
爆燃的氣浪被完全限制在這狹小的空間內(nèi),威力被放大了數(shù)倍。
剛剛還吶喊著要沖鋒的死士們,十幾顆腦袋頓時被燒焦。
慘叫聲戛然而止。
獨眼龍大聲咳嗽著:“殺――!”
這一次,盾墻沒有立刻推進。
盾墻之后,一群左衛(wèi)士兵涌了上來。
他們是左衛(wèi)的預(yù)備隊,一直跟在后面,連根毛都沒撈著。
此刻,他們看著煙霧中那些被燒得七葷八素的獵物,眼睛里冒出綠光。
無需盾牌,無需陣型。
他們沖進這片絕望的地獄,對著那些還在抽搐、呻吟的活物,手起刀落。
城墻上。
最后一個吳越兵被一刀砍翻,尸體墜落下去。
“砰!”
一聲悶響。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焦臭味和血腥氣,混合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古怪味道,讓人聞之欲嘔。
城墻上的守軍們扶著墻垛,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們的目光,不約而同地投向一個方向。
一臺呂公車已經(jīng)成了一個巨大的火炬,烈焰沖天。
另一臺則靜靜地矗立在原地。
車廂的縫隙里,暗紅色的液體瀑布似的往下流。
里面看不真切,但那一聲聲被壓抑、扭曲,最終化為絕望的慘嚎,清晰地鉆進每個人的耳朵。
那聲音不像是人能發(fā)出來的,更像是牲畜在屠宰場里最后的哀鳴。
“嘔――”
一名年輕的守軍干嘔起來。
他旁邊的老兵見狀,一巴掌拍在他后腦勺上。
“受不了就離近點!多吐幾次就好了!”
老兵罵罵咧咧,眼神忍不住往那呂公車上瞟,“太子爺?shù)哪菐腿?,可真是……狠?!?
狠人。
夠狠。
周圍的士卒們默默點頭。
他們見過各種死法,但像這樣,把上百名精銳死士關(guān)在里面,用盾牌、刀、錘子、甚至火藥,一點一點碾成肉醬的,別說見,就是聽都沒聽說過。
片刻后,那臺絞肉機里的慘叫聲終于徹底平息。
死一般的寂靜。
“咚!咚!咚!”
一個渾身浴血的身影,提著一柄還在滴血的鐵錘,走了出來。
是獨眼龍。
他站在木橋上,環(huán)顧四周,皺了皺眉,目光又掃過城下呆若木雞的吳越軍。
咧開嘴,高高舉起了手中的鐵錘。
“還有哪個不怕死的?上來啊――”
沙啞的嗓音,如同驚雷,在戰(zhàn)場上炸響。
城下的吳越軍陣中,一片死寂。
他們看到了什么?
己方最精銳的先登死士,一百多條悍不畏死的漢子,就這么無聲無息地……沒了?
那臺呂公車,直接就變成了他們的棺材。
遠方,吳越軍大營。
“將軍……”一名偏將嘴唇哆嗦著,看向主將。
吳越主將臉色鐵青:“傳令――用投石車,砸爛城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