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名親衛(wèi)明顯愣了一下,這數(shù)目太大,但動作沒敢停,抱拳轉(zhuǎn)身就跑。
跪在地上的陳默渾身一顫,身后六個弟兄更是抖如篩糠。
不是害怕,是徹頭徹尾的激動。
誰見過當(dāng)官的真給大頭兵發(fā)幾萬兩賞銀?
他們來,本就是賭命。
不多時,沉重的腳步聲響起。
八個膀大腰圓的親衛(wèi),喊著號子,抬著四口沉甸甸的大紅木箱邁進大堂。
“哐當(dāng)!”
箱子落地,地面都跟著震了三震。
箱蓋打開。
白。刺眼的白。
滿滿當(dāng)當(dāng)?shù)你y錠子,在燭火下泛著冷光。
一萬六千五百兩,換算下來接近一千斤。
那種視覺沖擊力,簡單粗暴。
周圍見慣生死的將領(lǐng)們,呼吸也粗重起來。
“都起來吧?!绷执ǖ馈?
陳默如夢初醒,狠狠磕了個響頭,膝蓋發(fā)軟地站起身。
饒是他這么個狠人,看到一萬多兩銀子就擺在眼前,也是有點暈頭轉(zhuǎn)向。
“謝大人!謝大將軍!”
林川指了指箱子:“錢在這兒,一分一厘也不少。這亂世,有了這筆錢,去鄉(xiāng)下也購買幾畝地,置辦個莊園,當(dāng)個富家翁了。接下來有什么打算?”
七人面面相覷。
猴子吞了口唾沫,小聲道:“聽……聽陳哥的?!?
“是是是,聽陳哥的?!绷硗鈳讉€人也紛紛點頭。
陳默盯著銀子看了足足三息,深吸一口氣,咧嘴露出一口黃牙。
“大人,這錢太燙手。小的幾個爛命一條,扛著這一千斤銀子走出大營,怕是走不出十里地,腦袋就得搬家。”
林川挑眉:“哦?”
“噗通!”
陳默出人意料再次跪倒,身后幾個弟兄不明所以,也跟著跪下來。
陳默抱拳道:“小的斗膽,想用這銀子,在大將軍這兒買個前程!”
“買前程?”林川一愣。
陳默點頭:“小的想討個千戶當(dāng)當(dāng)!這銀子,就存在大人這兒,當(dāng)咱們兄弟的本錢,以后按月領(lǐng)就成!”
滿堂皆驚。
林川怔了半晌,哭笑不得:“你他娘的,把老子當(dāng)錢莊了?就不怕老子黑了你的錢,再把你宰了滅口?”
陳默嘿嘿一笑:“大人要是那種人,剛才就不會讓人抬箱子出來了。小的無父無母,光棍一條,前些日子順手救了個娘們,這婆娘傻乎乎的,肯定守不住這潑天富貴。錢放在大人這兒,比放閻王爺那兒保險。”
他眼神里透出一股子野勁:“再說了,金山銀山,不如靠山。小的琢磨著,大人您不是凡人。跟著大人混,以后掙的,指不定比這一萬兩多得多。”
林川放聲大笑。
是個聰明人。
不僅狠,還識時務(wù),懂得投資。
“你這算盤珠子都崩我臉上了?!?
林川收斂笑意,搖頭道,“想當(dāng)千戶?可以。但我這兒不賣官?!?
“不賣官?”
陳默一愣,急聲道,“大人,這可是真金白銀啊!一萬多兩,買個千戶不虧吧?小的以前就聽說,軍中只要三千兩就能捐個游擊將軍,咱這價碼可是翻了幾倍啊!”
周圍的將領(lǐng)們傳來幾聲嗤笑。
這陳默,聰明勁是有,可這市井潑皮的習(xí)氣也重。
林川沒說話,只是屈指在椅子把手上重重敲了兩下。
篤,篤。
陳默瞬間閉了嘴。
“收起你那套江湖做派。”
林川冷笑一聲,“老子這大營,不是外面那些破爛軍隊,你要是有本事,別說千戶,萬戶侯老子也給得起。要是沒本事,給你個千戶,你能帶著弟兄們活過三天?”
陳默皺起眉頭:“那……那大人的意思是?”
林川慢條斯理地站起身,走到陳默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