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大膀心中咯噔一下。
不對勁。
江湖上有句話,叫“年刀月棍,一輩子槍”。
槍法這東西,看著簡單,一捅一刺,可真要練到家,那比登天還難。
眼前這使槍的,槍法老練狠辣,攻守兼?zhèn)洹?
那個使刀拿盾的,配合得天衣無縫。
這幾個人,在自己數(shù)名好手的圍攻下,還能撐得住,甚至不落下風(fēng),這在道上絕不可能是無名之輩。
可他媽的,這都是哪路神仙?
趙大膀搜腸刮肚,也想不出有哪個大幫派的人以刀槍盾成名。
思忖間,戰(zhàn)局又變。
那使槍的好手虛晃一槍,身形后撤,一個使刀的同伴立刻滑步上前,手中長刀舞得水潑不進(jìn),接替了他的位置,硬生生扛住了趙大膀這邊的攻勢。
而退下去的那桿長槍,并未閑著,槍尖一轉(zhuǎn),又去支援別處的同伴。
這他娘的……
趙大膀眼皮直跳。
這哪是烏合之眾的混戰(zhàn)?
十幾個江湖人混戰(zhàn),本該是亂糟糟的一鍋粥。可眼前這場景,看似混亂,殺機(jī)卻絲毫不亂。
仔細(xì)一看,對面不過七八個人,硬是憑著神乎其技的走位和配合,像一張大網(wǎng),死死纏住了己方十幾號人。
他們彼此間的照應(yīng),一個眼神,一個腳步,都默契到了骨子里。
就這么一會兒工夫,自己這邊雷聲大雨點小,非但沒占到半點便宜,反而先前已經(jīng)有人在大意中掛了彩。
這到底是哪來的硬茬子?!
“都他娘的給老子打起精神!別陰溝里翻船!”
趙大膀怒吼一聲,提醒沖上來的同伴。
他娘的,沒完沒了!
雙臂青筋墳起,將那柄環(huán)首重刀舞得虎虎生風(fēng),專挑著對面一個使刀的猛攻。
擒賊先擒王,他就不信,先宰了一個,這幫雜碎還能繃得??!
可他想如此,對方卻偏不給他這個機(jī)會。
他剛前沖兩步,側(cè)翼一面盾牌便鬼魅般撞了過來,極有技巧地一貼一頂。
他前沖的勢頭猛地一滯。
就是這一滯。
后面有人舉起了什么東西。
“咔?!?
一聲輕微的機(jī)括扣動聲。
“嗡――”
趙大膀瞳孔陡縮。
不好!
距離太近,他想躲已是不能,只能下意識抬起左手。
“噗!”
一股鉆心劇痛從手掌傳來。
一支黑沉沉的弩箭,竟生生穿透了他的掌心,余勢不減,狠狠釘進(jìn)了他的左胸!
“吼啊――!”
趙大膀發(fā)出一聲狂吼,劇痛讓他雙眼瞬間赤紅。
“噗!噗噗噗!”
又是數(shù)聲悶響,從林中不同的陰暗角落傳來。
右側(cè)肋下、大腿、后肩、小腹,幾乎在同一時間,各有弩箭精準(zhǔn)地射入他的身體。
鮮血,瞬間染紅了他半邊身子。
趙大膀像一頭被困在陷阱里的野獸,怒吼連連,重刀拄地,才勉強(qiáng)沒有倒下。
就在此時,一道黑影從不遠(yuǎn)處的戰(zhàn)團(tuán)中脫出,如鬼影般飄忽而至。
他手中長刀劃出一道道詭異的弧線,所過之處,趙大膀的兩名同伴連慘叫都來不及發(fā)出,一個被攔腰斬斷,另一個的頭顱則沖天而起。
血霧彌漫中,那人提刀,一步步朝趙大膀走來。
趙大膀渾身的汗毛都炸了起來。
這刀法……
這股子不帶半點煙火氣的殺人路數(shù)……
一個被他強(qiáng)行壓在心底,模糊又可怕的念頭,在他腦海里轟然炸開。
綠林的人,投了軍?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他把所有心神都灌注到手中那柄沾滿自己鮮血的重刀之上。
“給老子……破!”
趙大膀雙目盡赤,氣貫雙臂,朝著那道飄忽而來的黑影,劈出了人生中最后一刀!
刀鋒撕裂空氣,發(fā)出嗚嗚的悲鳴!
陸十二不閃不避,同樣一刀迎了上來,口中發(fā)出一聲低笑。
“破嫩爹――”
身影與刀光陡然交錯。
趙大膀龐大的身軀轟然墜地,人頭已經(jīng)飛了起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