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現(xiàn)銀?!
死寂的人群中,驟然響起一片低沉的驚呼聲。
“不想領銀子,想下去陪著郭啟安一起死的,現(xiàn)在給老子站出來!”
胡大勇又是一聲大喝,手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
所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站出來?
這個節(jié)骨眼上,誰他媽是傻子啊……
“追隨朝廷!”胡大勇拳頭猛地一揮。
臺下,有人跟著舉起了拳頭。
“追隨朝廷!”
人倒是不少,就是聲音不怎么高昂。
“追隨朝廷!”胡大勇再次大喝一聲。
“追隨朝廷!”
更多的人被雙倍月餉刺激得眼紅,跟著喊了起來。
“追隨朝廷?。 ?
“追隨朝廷??!”
山呼海嘯般的吶喊聲,終于響徹整個水寨大營。
遠處,旗艦甲板上。
南宮玨迎著江風,無奈地扶住了額頭。
他原本教給胡大勇的臺詞,是先歷數(shù)郭啟安罪狀,再宣布由朝廷指派的新將領接管,安撫人心,最后才是賞罰分明。
一套流程,滴水不漏。
結果……
胡大勇忘了詞,直接把主帥的腦袋給砍了。
就靠著一顆人頭和雙倍月餉,就把上萬水軍的心給收了……
粗鄙。
野蠻。
不講道理。
這是他腦海中僅剩的詞匯。
可偏偏,這最不講道理的法子,起到了最不可思議的效果。
他甚至能想象到,那些粗鄙的漢子們在想什么。
郭扒皮死了?
死得好!老子入伍三年,他克扣的軍餉都夠娶個婆娘了!
雙倍月餉?還是現(xiàn)銀?
老天爺!做夢吧這是?!
跟著誰不是賣命?
給朝廷賣命,給攝政王賣命,能拿到真金白銀,能讓家里的婆娘孩子吃頓飽飯,值了!
聽到震天的山呼海嘯,南宮玨似乎明白了。
他所想的,是家國大義,是人心向背,是青史留名。
而胡大勇,他看到的,是這些底層士卒的飯碗。
大義不能填飽肚子,但銀子可以。
忠誠需要培養(yǎng),但收買……
只需要一瞬間。
南宮玨苦笑一聲,搖了搖頭。
……
與此同時。
數(shù)百里外的盛州大營,林川也搖了搖頭。
“不對勁,這吳越王不該這么拉垮才對……”
他面前的長案上,鋪著一幅巨大的輿圖。
輿圖上,一個個顏色各異的小木塊,清晰地標示著不同勢力的動向。
斥候的軍報雪片般飛來,匯總到他這里。
吳越軍攻下沂州后,竟分兵了。
半數(shù)主力南下,直撲盛州而來,算上途中裹挾的地方衛(wèi)所軍,兵力號稱十萬。
可林川越看戰(zhàn)報,眉頭皺得越緊。
吳越王的叛亂,毫無章法可。
這與他年前初見吳越王時,那副雄才大略、隱忍深沉的印象,判若兩人。
是吳越王根本沒準備好,就被迫起事了?
還是他太過輕敵,真以為盛州是塊能隨意拿捏的軟柿子?
或者說,這場叛亂的背后,另有他不知道的隱情?
總不能是自己用兵如神,把對方打懵了吧?
他被這個念頭逗得輕笑一聲,搖了搖頭。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東子大步走了進來。
“大人,北境急報!”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