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什么。”
劉大眼皮都沒抬一下,目光依舊死死釘在山下的戰(zhàn)局上。
“李銳那小子,屬瘋狗的,打起仗來就喜歡玩命。”
“他這是在給吳越人放血?!?
他頓了頓,伸手拿起一枚令旗。
“傳令給奎三,讓他收縮防線。”
“把西邊的口子,讓出來。”
親衛(wèi)大驚失色:“頭兒?那不是把李將軍的側(cè)翼全賣了?”
“賣?”
劉大回頭看了他一眼,“老子做的買賣,什么時候虧過?”
“告訴老三,口子放開一刻鐘?!?
“等吳越人的騎兵鉆進去,就給老子把袋口扎死!”
“這是……關(guān)門打狗?”親衛(wèi)恍然大悟。
“狗?”
劉大哼了一聲,語氣里滿是不屑。
“這幫吳越兵,也配叫狗?頂多算一群沒頭蒼蠅?!?
他伸手,重重拍了拍親衛(wèi)的肩膀。
“去吧,告訴弟兄們,打起精神來!”
“大將軍還等著咱們的捷報呢!”
親衛(wèi)領(lǐng)命,轉(zhuǎn)身狂奔而去。
劉大重新將目光投向戰(zhàn)場,眼底深處,是野心在燃燒。
歸順大將軍之前,他是什么?
一個在軍中混吃等死的老兵。
可現(xiàn)在,他站在這里。
指揮著精銳,與十萬大軍正面搏殺。
他要建功立業(yè),要站到這世道的最高處,與天下群雄爭鋒。
他不想自己的性命,再由別人的一句話決定。
大將軍給了他這個機會。
所以,在今天中午,當吳越人排山倒海般壓過來,以為能一擊即潰時,他選擇了迎頭痛擊。
用河道分割,用樹林埋伏,用火箭擾亂,用步兵穿插。
他硬生生將一場實力懸殊的決戰(zhàn),拖成了一鍋誰也分不清誰的亂粥。
他就是要亂!
越亂,吳越軍人多的優(yōu)勢就越無法發(fā)揮。
越亂,他麾下這些戰(zhàn)兵的價值就越高!
一個時辰,鏖戰(zhàn)十里,對方近萬人倒下。
盛安軍的傷亡同樣不輕,但陣線,始終未退一步。
空氣里滿是血腥和焦臭的味道,嗆得人肺疼。
大將軍此刻遠在盛州,謀劃著更大的棋局。
而他,就是這盤棋局里,頂在最前沿,最關(guān)鍵的一顆子。
這顆子要是崩了,滿盤皆輸。
他正思忖著,忽然猛地抬頭。
遠方的地平線上,一片新的火光亮了起來,連綿不絕。
吳越軍的中軍主力,終于動了。
而在另一側(cè),戰(zhàn)局陡然生變。
劉大死死盯著西邊奎三負責的側(cè)翼,掐算著時間。
一刻鐘。
他給奎三的時間,就是一刻鐘。
時間差不多了。
他剛要下令扎緊袋口,臉色卻猛地一變。
不對勁!
西邊的口子非但沒有收攏的跡象,反而越撕越大,奎三的隊伍像是被捅穿了的螞蜂窩,兵卒丟盔棄甲,正沒命地朝本陣這邊潰逃!
“怎么回事!為何還在退!”
劉大一把揪住身旁傳令兵的衣甲,目眥欲裂,
“老子讓他放個口子,不是讓他拆了自家院墻!”
“頭兒……奎三將軍的隊伍……好像……好像是真的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