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皇帝……沒有兵!”
林川開口道。
“沒……沒有兵?”
胡大勇的眼睛瞪得滾圓,看看林川,又看看南宮玨。
“侯爺,你沒發(fā)燒說胡話吧?”
“那京城內(nèi)外,禁軍六衛(wèi)、京營、盛安軍!那不是兵?”
“那是幾萬頭豬嗎?!”
一旁的南宮玨搖著蒲扇,不緊不慢地解釋道:
“胡大兄,那些兵,是陛下的兵,但也不是陛下的兵。”
“什么是也不是?”
胡大勇一愣,“哎呀大人啊,南先生啊,你們讀書人說話就是歪七扭八,拐來拐去,到底什么意思嘛?”
南宮玨哈哈大笑。
“這些兵,讓他們?nèi)タ醇易o(hù)院,守個城門,領(lǐng)一份皇糧,沒問題?!?
“可要讓他們提著刀,來砍靖安莊的門,來砍侯爺?shù)哪X袋……”
“你猜,他們是會聽陛下的旨意,還是會先掂量掂量,自己的脖子夠不夠硬?”
胡大勇聽得一愣一愣的,半晌,才從牙縫里擠出一句:
“他娘的,那老皇帝豈不成了光腚?”
“所以,他才需要兵。”
林川說道,“他需要一支真正屬于他,只聽他號令,并且敢向我們揮刀的兵?!?
胡大勇的腦子,終于徹底轉(zhuǎn)過彎來了。
他猛地一拍大腿!
“那六萬新軍!”
“沒錯?!?
林川眼中閃過一絲贊許。
“那六萬新軍,就是老皇帝眼里最好的刀。他們不屬于京中任何派系,只認(rèn)軍功和糧餉?!?
“誰能給他們飯吃,誰能讓他們活下去,他們就為誰賣命?!?
“之前,這塊肉捏在太子手里,太子又交給了我們,只是我們還沒張口開始吃。”
“所以,老皇帝眼下要做的最重要的事,自然就是要把這塊肥肉,從我們嘴里,硬生生搶回去!”
胡大勇聽得血?dú)馍嫌浚羧黄鹕恚骸澳沁€等什么!侯爺,咱們干脆……”
他話音未落,書房外,一名親兵的腳步聲急促響起。
“侯爺,宮里來人了!”
“傳旨的太監(jiān),已經(jīng)到了前院!”
來了!
胡大勇和南宮玨的臉色,同時一沉。
林川卻像是早已算定了一切,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讓他進(jìn)來?!?
片刻之后,一名身穿華貴錦袍的太監(jiān),在一眾親兵冰冷的注視下,走了進(jìn)來。
他身后,還跟著兩個捧著明黃卷軸的小黃門。
“靖難侯林川,接旨!”
林川緩緩站起身,撣了撣衣袍,帶著眾人,躬身行禮。
“臣,林川,接旨?!?
太監(jiān)清了清嗓子,展開卷軸。
“……江南新軍,乃國之大事,干系社稷安危,不可不慎?!?
“朕聞靖難侯林川,為國操勞,屢立奇功,然整編軍務(wù),非一人之所能?!?
“茲念林川功高體恤,特命其卸下整編之職,閉門靜養(yǎng)?!?
“江南新軍整編事宜,著兵部即刻擬定章程,由禁軍統(tǒng)領(lǐng)張維,抽調(diào)得力將校,全權(quán)接管!”
“一應(yīng)糧餉軍械,由戶部、兵部調(diào)撥?!?
“任何人不得干涉掣肘!”
“欽此!”
旨意念完。
整個書房,死寂無聲。
胡大勇的拳頭,瞬間攥緊。
剛說完老皇帝會打什么主意,這道旨就來了。
這他娘的……
什么意思?
這哪里是旨意?
這分明是過河拆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