碼頭上。
通明的火光,反而成了最好的掩護。
火光之外,便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光與暗的交界處,一切景象都變得扭曲模糊,外面的人,根本看不清糧倉周遭的半點虛實。
江面上,幾艘漕運貨船,借著夜色的掩護,悄無聲息地靠向了碼頭的陰影處。
船上沒有燈火。
甲板上沒有喧嘩。
船身與碼頭輕微碰撞,一道道黑影便從船上魚貫而下。
上千名鐵林谷戰(zhàn)兵,就這樣悄無聲息地完成了登陸。
上岸后,他們直接鉆進了那座巨大的糧倉。
顧家最大的糧倉。
那足以容納萬石糧食的龐然大物,將這支從天而降的奇兵盡數(shù)吞沒。
沒有留下一絲痕跡。
糧倉里。
林川看著一隊隊沉默集結(jié)的戰(zhàn)兵。
胡大勇快步走到他身邊。
“大人,一千名弟兄已全數(shù)就位。”
“顧家的人呢?”
林川的視線越過黑暗,投向遠處那片喧囂的火光。
胡大勇嘿嘿一樂,
“都在外圍喝西北風(fēng)呢,一個個瞪大了眼睛,生怕我們的人跑了。”
“說起來,還得謝謝他們?!?
“幫我們站崗放哨,倒是省了不少事?!?
林川的臉上,浮現(xiàn)出一抹笑意。
“很好。”
他轉(zhuǎn)過身,看向身后的弟兄們。
“傳令下去?!?
“子時一到?!?
“動手!”
……
子時。
更夫的梆子聲遠遠傳來,穿過寂靜的街巷,在碼頭的火光中消散。
茶樓上,李茂打了個哈欠,在木榻上躺了下去。
守了半夜,滴水不漏。
他很滿意。
也就在這時,碼頭那座巨大的糧倉,大門開了一道縫。
縫隙里,走出來十幾個穿著短衫的漢子。
為首的一人手里提著一個食盒,另一人則抱著一壇酒,朝著外圍那群舉著火把的衙役走去。
“弟兄們辛苦,弟兄們辛苦了!”
人未到,聲音先到。
“我們大人在里面查賬,多虧了各位弟兄在外頭守著,才這么安穩(wěn)?!?
“一點酒水吃食,不成敬意,給弟兄們暖暖身子!”
火光下,衙役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他們在這江邊喝了一宿的風(fēng),又冷又餓,肚子里早就空空如也。
看著那壇未開封的酒,聞著食盒里飄出的隱約肉香,不少人喉結(jié)都動了動。
衙役頭目笑呵呵迎上去。
“有勞侯爺掛念,只不過職責(zé)在身,不敢……”
“哎,什么職責(zé)不職責(zé)的,這里是蘇州,又不是邊疆,難道還怕有賊人不成?”
陳默一把摟住他的肩膀,身邊的弟兄們也都朝不同的衙役走去。
“來來來,弟兄們辛苦了,人人有份??!”
衙役頭目也是饞壞了,聽他這么一說,干脆擺擺手:“行吧,都少喝點?!?
衙役們頓時一陣歡呼,圍了上去。
陳默嘿嘿笑著,猛地探手,一把捂住衙役頭目的嘴,另一只手的手肘狠狠撞在他的后頸。
“唔!”
衙役頭目連哼都來不及哼一聲,眼珠一翻,便軟了下去。
與此同時,其他弟兄們也紛紛發(fā)難。
沒有刀光,沒有慘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