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更厲害?”
龐大彪翻身下馬,腳后跟砸進(jìn)爛泥地里,濺起一片渾濁的臟水。
他隨手把頭盔摘下來,往親兵懷里一扔。
“正好,老子這身筋骨還沒松快透?!?
一邊走,一邊解身上的甲胄扣環(huán)。
“哐當(dāng)”一聲。
幾十斤重的鐵葉甲被他隨手丟在地上。
親兵趕緊撿起來,抱著跟上。
龐大彪只穿著那件被汗水浸透的中衣,袖子擼到胳膊肘,露出那雙長滿黑毛、疤痕遍布的小臂。
遠(yuǎn)處那幾個爭得面紅耳赤的千戶,這會兒還沒察覺到背后的煞氣。
清平衛(wèi)的那個姓李的千戶,正揪著津源衛(wèi)趙千戶的領(lǐng)口,唾沫星子橫飛:“放屁!那韃子百戶明明是我先絆倒的,你個撿漏的狗東西,也好意思往自個兒臉上貼金?”
“絆倒算個球!刀是誰補的?腦袋是誰割的?”
趙千戶也不甘示弱,脖子上青筋暴起。
周圍圍了一圈看熱鬧的兵油子,也不拉架,還在那吹口哨起哄。
“接著吵?!?
一道破鑼嗓子在人群后頭炸響。
原本嘈雜的人堆瞬間沒了聲。
戰(zhàn)兵們回頭一瞧,嚇得趕緊往兩邊讓開一條道。
龐大彪慢悠悠地晃蕩過去,活動著手腕,指關(guān)節(jié)發(fā)出“噼里啪啦”的脆響。
他走到那兩個還揪在一起的千戶面前,歪著腦袋,那雙銅鈴大眼上下打量著這倆貨。
“怎么停了?接著罵啊,老子聽得正起勁呢?!?
李千戶和趙千戶臉色煞白,趕緊松開手,站得筆直,大氣都不敢喘。
“將、將軍……”
“教官……”
“別喊將軍,別套近乎,喊爹也沒用。”
龐大彪伸手掏了掏耳朵,一臉的不耐煩,
“既然精力這么旺盛,殺敵沒殺夠,那正好?!?
他往后退了半步,擺開一個隨意的架勢,沖著這兩人勾了勾手指頭。
“來,別光動嘴皮子?!?
“老子給你們個機(jī)會?!?
“你們倆一起上,誰能在老子手底下扛過十個回合,那功勞就算誰的?!?
兩個千戶面面相覷,冷汗順著腦門往下淌。
跟龐大彪打?
這可是能徒手撕野狼的主兒,跟他打,那不是老壽星吃砒霜——嫌命長嗎?
“怎么?慫了?”
龐大彪嘿嘿一笑,“剛才搶功勞的時候,不是挺橫嗎?”
“既然你們不動手,那老子可就不客氣了。”
話音剛落。
龐大彪身形猛地一竄。
“啪!”
一巴掌直接抽在李千戶的后腦勺上,打得這倒霉蛋原地轉(zhuǎn)了三圈,一屁股坐在泥坑里,半天沒找著北。
趙千戶剛想跑,屁股上就挨了一腳,整個人像是騰云駕霧一樣飛出去,臉朝下扎進(jìn)了俘虜堆里,嚇得那幫俘虜哇哇亂叫起來。
“呸!軟不拉塌,好意思出來顯擺”
龐大彪拍了拍手上的灰,一臉嫌棄。
“連老子一招都接不住,還有臉搶功?”
他環(huán)視四周,目光所過之處,原本還想跟著起哄的戰(zhàn)兵們一個個縮著脖子,恨不得把腦袋塞褲襠里。
“都給老子聽清楚了?!?
龐大彪指著遠(yuǎn)處那座在夕陽下巍峨的鐵林谷關(guān)隘。
“這仗打得順,不是你們這幫兔崽子有多能耐?!?
“那是侯爺?shù)木植嫉煤茫 ?
“把那些沒用的心思都給老子收起來,誰再敢為了這點蒼蠅肉自個兒人咬自個兒人……”
龐大彪冷哼一聲,腳尖挑起地上的一塊石頭。
“這就是下場!”
話音落地,五指驟然收攏。
按照往常的劇本,這石頭此刻該應(yīng)聲炸裂,石粉簌簌落下,那才叫一個威風(fēng)八面,足以讓這群兵油子把心肝脾肺腎都嚇得顫三顫。
龐大彪也是這么想的。
手掌猛地發(fā)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