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侯爺……英明!”
打破這片死寂的,是那老族長。
他看明白了,徹底看明白了!
這位新侯爺,是來給他們立規(guī)矩的!
順者昌,逆者亡!
他重重磕下頭去。
“老朽……老朽愿出白銀五千兩,糧三百石,助侯爺……安靖地方!”
他這一拜,這一嗓子,開了個好頭。
其余的鄉(xiāng)紳們?nèi)鐗舫跣?,爭先恐后地磕頭。
“草民愿出錢!草民愿出三千兩!”
“我出糧!我出五百石!求侯爺收下!”
“王家愿出良馬二十匹,供巡防隊驅(qū)使!”
一時間,請命之聲,此起彼伏。
有人為了搶在前面,甚至不惜用手肘去頂開身邊的人。
生怕自己喊得慢了,就成了下一個錢斌。
林川對這片嘈雜充耳不聞。
他擺擺手:“既然大家都同意,那么,貼告示吧!”
同意?
誰敢不同意?
眾人心里發(fā)苦,卻一個字也不敢說。
“是,侯爺!”
一名親衛(wèi)抱拳領(lǐng)命,轉(zhuǎn)身一揮手。
角落里,幾名戰(zhàn)兵立刻動了。
他們從一個木箱里,抱出一沓厚厚的,早已寫滿了字的告示,墨跡都干透了。
他們就這么抱著告示,從一群癱軟在地的鄉(xiāng)紳身邊走過,大步離開。
那老族長將腦袋死死抵在地上。
額頭傳來的寒意,卻遠不及他心底的半分。
告示……
早就寫好了?
老眼里閃過一絲驚懼。
所以,今天把他們叫過來,根本就不是商量!
這位侯爺,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聽他們放半個屁!
他只是……想看戲。
看他們這群自以為是的地頭蛇,如何在他面前上躥下跳,如何丑態(tài)百出,最后,再親手宰一只最跳脫的雞,來儆那滿山的猴!
一股冷汗,順著他的脖頸滑下。
老族長慶幸,無比慶幸自己剛剛跪得快,喊得響。
否則,現(xiàn)在地上躺著的,可能就不止錢家那一個蠢貨了。
他身后的鄉(xiāng)紳們,顯然也想通了這一層。
一張張養(yǎng)尊處優(yōu)的臉上,血色褪盡,只剩下后怕。
……
回到后堂,胡大勇走到林川身邊,憋了半天:
“侯爺……”
“說?!薄澳切斟X的砍了也就砍了,殺雞儆猴嘛,俺懂。”
“可剩下那幫老東西,一個個肥得流油,平時沒少干缺德事?!?
“與其跟他們廢話,不如全宰了,家產(chǎn)充公,那能養(yǎng)活多少百姓?”
“咱們何必留著這群禍害?這么費勁巴拉的?”
“全宰了?然后呢?”
林川瞥了他一眼,“宰了他們,全城的店鋪誰開?糧路誰通?幾萬張嘴吃喝拉撒,你胡大勇去管?還是讓咱們那群只知道砍人的兄弟去算賬?”
胡大勇被噎了一下,脖子一梗:“那……那也不能太便宜他們?!?
“便宜?”
林川冷笑一聲,“這世上最貴的,就是買命錢?!?
“你要記住。破城容易,守城難。”
“咱們把這兒打爛了,拍拍屁股走人,留下一地狼藉,那是流寇?!?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
“破城之后,最怕的不是反抗,是亂?!?
“兵匪劫掠,散兵游勇,還有本地的地痞無賴趁火打劫。”
“城一亂,就成了個爛攤子,咱們又不能派兵守著,只能想別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