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大山戴上草帽正要出門,又折返回來從柜子里取出一個布包:“差點忘了,這是上回弄的茶葉,一直沒舍得喝,大柱娘,你給海棠泡上?!?
“知道了,當(dāng)家的,你趕緊去,別墨跡?!?
不到二十分鐘,院外就傳來爽朗的說話聲。
趙志堅大隊長穿著洗得發(fā)白的藍(lán)布衫,手里拿著旱煙袋大步流星地走進(jìn)來。
“海棠啊,你回來了?”趙志堅一進(jìn)門就熱情地伸出手,“聽大山說你給咱們大隊帶來好消息了?”
姜海棠連忙起身相迎:”趙隊長,我這次回來是有事想和村里商量?!?
趙志堅在八仙桌旁坐下,接過蔡嬸子遞來的大碗:“聽大山說,你們廠里要買后山的土?”
“是的,大隊長?!?
趙志堅不敢相信地盯著姜海棠問:“你說的是咱們后山那片除了荒草啥都不長的那些‘鬼見愁’?”
姜海棠這才想起來,那一片地方,老輩人說,野草都不好好長,就是鬼見愁。
“就是那些土,如果我們自己挖,一噸可以給大隊一塊錢,要是大隊里負(fù)責(zé)采集,可以以每噸五元的價格收購,如果大隊里負(fù)責(zé)采集運輸,一噸土還可以再增加一塊錢?!?
趙志堅手里的茶碗端不住了,他顫抖著放下,死死盯著姜海棠,似乎要看看,姜海棠是不是說錯了。
“你說錯了,還是我聽錯了,海棠。”
“大隊長,您沒聽錯,我也沒說錯,我們初步計劃要十噸。后續(xù)如果還有需要,繼續(xù)采購?!?
趙志堅心里盤算,先要十噸,那就是五十塊錢了,要是用自家的牛車送過去,就是六十塊錢了,后續(xù)還要,那就更多看了。
那片坡地少說能挖出幾百噸?。√旖禉M財了!
蔡嬸子正在給眾人續(xù)茶,聽到這話差點摔了茶壺:“老天爺,那不長草的土這么值錢?”
姜海棠點點頭:“不過,我們也是有要求的,必須保證土壤純凈度,不能摻雜其他雜質(zhì),如果摻了其他雜質(zhì),我們就不收了。”
趙志堅的旱煙袋在桌沿輕輕磕了磕:“這事得開社員大會。不過……”他突然壓低聲音,“海棠啊,你實話告訴叔,這土真這么值錢?別是你們廠里吃虧……”
他擔(dān)心,這是不是姜海棠故意幫他們清水溝的人才搞出來的。
姜海棠心頭一熱:“大隊長,大家挖土不容易,要是你們不挖,我們還要安排人來挖土,不劃算?!?
趙志堅摸著下巴盤算:“那叔就謝謝你了,要是沒有你,這好事也輪不到我們大隊。這事兒要是真能成,咱村今年就能通電了!”
正說著,門外傳來嘰嘰喳喳的聲音。
幾個小腦袋從門縫里探進(jìn)來,都是聽說姜海棠回來跑來看熱鬧的村里孩子。
蔡嬸子笑著招手:“都進(jìn)來吧!海棠姐姐帶糖來了!”
姜海棠想起來隨身的包里還裝著一些水果糖,她連忙打開隨身帶的布包,把糖分給孩子們。
一個小女孩怯生生地問:“城里是不是有會自己跑的鐵牛?”
“那叫拖拉機(jī)?!苯L亩紫律斫o她整理衣領(lǐng),“等咱們清水溝大隊有錢了,也能買?!?
趙志堅看著這一幕,立即起身:“我這就去敲鐘開大會!這么好的事,今晚就定下來!”
傍晚的打谷場上,全村老少都聚集在一起。
今晚的月亮很圓很亮,是以,整個打谷場上都亮亮堂堂的。
姜海棠站在月光下,詳細(xì)講解了合作方案。
村民們議論紛紛,有個老爺子顫巍巍地舉手:“海棠丫頭,挖了土?xí)粫绊懺鄞宓娘L(fēng)水?”
姜海棠早有準(zhǔn)備:“您老放心,我們只取鬼見愁,剩下的土不動,說不定,把這層鬼見愁挖了,以后這一片還能種莊家呢?!?
趙志堅接過話頭:“那‘鬼見愁’附近本來就不長莊稼,現(xiàn)在能變廢為寶,給咱們大隊換點錢是祖宗保佑!”
投票時,全隊一百三十七戶人家,一百三十六票贊成。唯一沒舉手的是耳背的劉奶奶,老太太耳聾好些年了,雖然來參會了,但壓根沒聽清討論啥。
等她看到大家都舉手的時候,才要舉手,已經(jīng)統(tǒng)計結(jié)束了。
散會后,趙志堅拉著姜海棠的手說:“明天我就利用農(nóng)閑時間組織青壯勞力開工!你放心,咱們清水溝人做事最實在!”
月光下,姜海棠望著村民們歡天喜地回家的身影,心里滿是感動。
小陳走過來輕聲說:“姜工,咱們也該回招待所了?!?
蔡嬸子聽了,忙拉住姜海棠說:“海棠,你就別回招待所了,怪遠(yuǎn)的,今晚和嬸子睡一屋,咱們好好嘮嘮?!?
姜海棠為難地說:“嬸子,我們好幾個人呢?!?
蔡嬸子說:“讓你叔和大柱兩個去別人家住,你那幾個同事住一屋,我們家炕大,能住下?!?
姜海棠想著明天一早還要來,便和老周商量。
老周也同意,招待所鎮(zhèn)上沒有,得去縣里,實在有些遠(yuǎ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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