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婉儀的話讓屋里一時安靜下來。
陸良辰握住姜海棠的手,笑著說:“媽,您別操心這個。我在哪兒干都一樣,只要能和海棠在一起就行?!?
姜海棠卻搖搖頭:“良辰,不行,雖然在哪兒干都一樣,可我不希望你委屈自己,你應該配得上更好的未來。”
“海棠,我不在意,如果在意,就不會從部隊上退下來。”陸良辰當初從部隊退下來的時候,其實已經(jīng)做好了放棄一切的準備。
現(xiàn)在能當廠長,做點真正的事都已經(jīng)是意外了。
何婉儀看著姜海棠,想了好一會兒,緩緩開口:“海棠啊,其實還有件事,你爺爺不讓我跟你說,可是我覺得,應該對你說?!?
姜海棠聽到爺爺兩個字的時候,心里咯噔一下:“媽,我爺爺怎么樣了?您可不能瞞著我!”
“你爺爺?shù)纳眢w不太好,醫(yī)生說,年輕的時候落下的病根,需要找中醫(yī)大夫好生調(diào)養(yǎng),可現(xiàn)在,好的中醫(yī)大夫,哪里找??!”
“正好,前幾天有人給我推薦了一個大夫,就在咱們金城,我回頭去拜訪一下,看看能不能請到京城去,給爺爺看看?!标懥汲搅⒓凑f。
姜國柱可是姜海棠唯一的親人了,不管怎么樣,都要讓老爺子多活一段時間。
“只怕專屬醫(yī)生不愿意。”何婉儀搖搖頭:“前幾日醫(yī)院的大夫說起吃中藥,他還嗤之以鼻?!?
到了陸老爺子和姜老爺子這個級別,都是有專屬醫(yī)生的,姜老爺子那個醫(yī)生,看不起中醫(yī)大夫,只怕不會愿意讓姜老爺子吃中藥。
“這事也不太難操作,讓他犯錯然后調(diào)離,給姜爺爺換一個專屬大夫?!标懥汲讲⒉皇翘珜⑦@個問題放在心上,畢竟,姜老爺子的身份不怎么敏感。
一個無兒無女沒有后人的老人,就算身居高位,也不會引起政敵太多的關(guān)注。
“你說得對,等我回去了,和你爺爺還有家里其他人商量一下,看看怎么操作比較好。”何婉儀并不反對兒子說的這樣使陰招的想法。
“我早就應該看出來,爺爺似乎沒有生存的欲望……”姜海棠十分自責地說道。
“海棠,你不用自責,爺爺他這些年孤獨生活,其實從知道了還有你之后,已經(jīng)好許多了,我們認真給爺爺調(diào)理,會好起來的?!?
何婉儀無奈地嘆息一聲:“老爺子倔得很,說什么也不肯住院治療。他最大的心愿就是能親眼看到重孫出生……大夫說,也就是老爺子現(xiàn)在心里有牽掛,要不然,只怕已經(jīng)撐不下去了?!?
姜海棠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里打轉(zhuǎn)。
爺爺是她最親的人,也是她在這個世上唯一的親人了。
“媽,我想回京城看看爺爺。”
“這怎么行!”何婉儀和陸良辰異口同聲。
“你現(xiàn)在懷著孕,路上顛簸太危險了?!标懥汲綀詻Q地說,“要不這樣,我請假回京一趟,把咱們這邊的這位中醫(yī)大夫帶過去,給爺爺診脈試試。”
何婉儀也勸道:“是啊海棠,你現(xiàn)在最重要的是養(yǎng)好身體。老爺子要是知道你要冒險回去,非得罵死我們不可?!?
幾個人正說著,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陸良辰打開門,只見張曉紅滿頭大汗地站在門口:“陸廠長,不好了!廠里那臺紡織機出故障了,d國來的工程師說至少要停工三天才能修好!”
陸良辰臉色一變:“怎么會這樣?那批出口訂單后天就要交貨了!”
“陸廠長,我覺得,那位工程師好像根本找不到問題出在哪里?!?
姜海棠已經(jīng)拿起外套:“良辰,我跟你一起去看看。”
“不行!”何婉儀攔住她,“你現(xiàn)在不能去車間,那些機器噪音大,還有機油味,對你和孩子都不好?!?
姜海棠堅定地說:“媽,我就去看一眼,我保證離得遠遠的。而且,我以后還是要上班的,孩子才一個多月,還有八九個月才生,我不可能不上班。”
最終,何婉儀拗不過兒媳,只好同意讓她去但盡量離遠一點。
紡織廠車間里,那臺龐大的進口機器像頭沉睡的巨獸般靜默著。
兩個d國工程師正圍著機器爭論不休,但顯然,兩個人誰都沒有辦法說服誰。
工人們焦急地站在一旁,看到姜海棠和陸良辰兩個人一起出現(xiàn)的時候,總算長舒一口氣。
姜海棠也不搭理兩個工程師,而是仔細觀察了一會兒,指著機器的一個部位說:“是不是這里的傳動齒輪卡住了?”
d國工程師驚訝地看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不會是信口開河胡說八道吧?”
“這個型號的機器在設計上有缺陷,齒輪間距太近,負荷過大時容易卡死?!苯L目焖僬f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