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位同志吃飯嗎?這邊還有位置!”一個嗓門洪亮的中年女服務員招呼她們,指了指靠窗的一張方桌。
“謝謝同志。”姜海棠笑著點頭,和小何走過去坐下。
她把小橙子交給小何抱著,問道:“香草姐,你想吃什么?這邊的大肉包子和燴菜都挺不錯的。”
小何有些彷徨,雖然在花城待了這么長時間,可一切都是化纖廠安排好的,因此,她并沒有為這些事情做過選擇。
“海棠,你點吧,我吃啥都行?!?
姜海棠也不為難小何,走到窗口對服務員說:“同志,麻煩要八個大肉包子,兩碗燴面,一個醋溜白菜,一個紅燒肉,再給我們一小碗雞蛋羹,蒸得嫩一點,給孩子吃?!?
她記得這里的雞蛋羹蒸得又滑又嫩,很適合小橙子。
那個服務員對于姜海棠竟然要了這么多的東西,還是很意外的。
兩個女同志,帶著小孩子,能吃這么多?
不過,她什么都沒說,只是朝著后廚麻利地重復了一遍。
“八個大肉包子,兩碗燴面,一個醋溜白菜,一個紅燒肉,一小碗嫩嫩的雞蛋羹?!?
姜海棠回到座位上,小何小聲說:“海棠姐,點太多了吧?咱們吃不了那么多?!?
“沒事,吃不完帶著路上吃,不會浪費的。這一路辛苦你了,得吃點好的?!苯L男Φ?,又拿出小水壺喂小橙子喝水。
等待上菜的時候,小何好奇地打量著四周,看什么都覺得新鮮。
隔壁桌幾個穿著工裝、干部模樣的人正在邊吃邊討論著什么“生產(chǎn)指標”“技術革新”,另一桌像是出差的銷售員,在低聲交換著各地的見聞。
周圍幾桌子人說話的語調(diào)各不相同,顯然都是外來客商。
小橙子也睜著大眼睛,被周圍熱鬧的景象吸引,小腦袋轉(zhuǎn)來轉(zhuǎn)去,嘴里發(fā)出“哦哦”的聲音,小手還試圖去抓桌上筷子筒里的筷子。
“可不能玩這個。”姜海棠溫柔地握住兒子的小手,從隨身包里拿出一個洗干凈的花城帶來的小柑橘給他抓著。
這時,菜陸續(xù)上來了。
熱氣騰騰的大肉包子白白胖胖,散發(fā)著誘人的麥香和肉香,兩碗燴面看著就非常地道;醋溜白菜酸香撲鼻,勾人食欲,紅燒肉醬香濃郁,味道好得不得了。
給小家伙的雞蛋羹也蒸得恰到好處,嫩滑如布丁。
“香草姐,你快吃吧,趁熱?!苯L恼f著,把雞蛋羹碗挪到面前,打算給小橙子喂。
“海棠,你吃飯,我給小橙子喂吧?!毙『渭泵ο攵诉^雞蛋羹。
姜海棠擺擺手,說道:“不用,這段時間,我照顧小家伙的時候比較少?!?
姜海棠小心地吹涼,一勺一勺地喂給小橙子。
小家伙吃得津津有味,小嘴巴一動一動的。
小何想了想,端起燴面開始吃了起來,第一口吃下,她的眼睛頓時亮了:“嗯!真香!海棠姐,這面真好吃!”
北方的面食確實做得實在,這幾天在花城,雖然有面食,但主要還是米飯為主,作為北方人,小何還真有點想念面食了。
“好吃就多吃點?!苯L慕o小家伙喂了幾口之后,看著差不多了,自己也端過一碗面吃起來。
奔波一路,火車上雖然也能買飯吃,但總是不一樣,那味道和國營飯店沒法比。
現(xiàn)在能吃上這樣一頓熱乎飯,胃里心里都舒坦了不少。
她一邊照顧孩子,一邊和小何閑聊著:“等到了金城,廠里宿舍應該都安排好了。那邊條件雖然比不上京城,但大家都挺熱情,我們會在紡織廠家屬院住一段時間,香草姐你沒問題吧?”
小何點頭:“嗯,我沒問題。左右我就一個人,走到哪里都是家?!?
她現(xiàn)在對姜海棠是既感激又佩服。
如果不是機緣巧合來到陸家,她哪里能有這樣見世面的機會?
雖然說只是跟著姜海棠,但到底和以前過的日子不一樣了。
正吃著,旁邊那桌討論“技術革新”的人聲音大了些,似乎起了點爭執(zhí)。
姜海棠下意識地聽了一耳朵,好像是在爭論一種新材料的應用可行性。
她聽著其中一方的論點有個明顯的技術誤區(qū),出于技術人員的本能,她下意識地轉(zhuǎn)過頭。
那邊正在爭執(zhí)的人看到姜海棠朝著他們看過來,一個貌似脾氣不太好的人立即沖著姜海棠發(fā)作起來。
“你看什么,一個女人,相夫教子就完了,我們討論的,是你能聽明白的?”
對方的語氣十分輕蔑,顯然,對于姜海棠這個帶著娃出門的女人是完全看不到眼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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