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他的娘親，我這是為他好，就算暫時(shí)想不開，他一定會(huì)明白我這都是為了他！”

“是！”

此刻的姜云安成了皇榜前的焦點(diǎn)。

解元余令尋不著，他這個(gè)老二帶著中第的舉人開始和眾人互道新報(bào)名。

他有錢，出手還闊綽，只要賀喜，他就給錢。

不知道的以為他是第一。

得到消息的盧象升也找不到余令，為此他還去了蘇家，結(jié)果就是蘇家的瑾哥也不在。

家里人也尋不到他。

盧象升只能把這天大的喜事告訴悶悶去。

盧象升現(xiàn)在心里也后悔，他都沒想到余令能高中，還是這么好的成績(jī)。

早知道這么簡(jiǎn)單，他這次也考了。

辦個(gè)“客籍”參加考試對(duì)他來說不難。

不過盧象升有自已的打算，他要回去考，回去考勝算更大，對(duì)家里幾個(gè)弟弟的幫助也是最大。

盧家也需要養(yǎng)望。

最主要的原因是，盧象升不想考萬歷年的舉人和進(jìn)士。

那些和盧家交好的權(quán)貴說了，朝廷就是一個(gè)牌桌，換莊就是大清洗。

在新老交替之際，朝堂最亂，也最容易出事。

他盧象升準(zhǔn)備考新皇的舉人和進(jìn)士。

如此，不但能最大程度的減少麻煩，也能在最短的時(shí)間內(nèi)獲得官身。

他要當(dāng)新皇的進(jìn)士。

當(dāng)初袁御史也是這么教余令的，可余令卻不敢賭。

一旦新皇登基，一旦王安失勢(shì)，那這條路會(huì)更難。

余令也不敢等，時(shí)間是真的不等人。

望著不可一世的姜家大少，背著五月的曹變蛟忍不住了，大聲道：

“傲氣什么啊，我大哥是第一名！”

姜家仆役不樂意，走過來蠻橫的推了曹變蛟一把，怒聲道：

“滾！”

“弟弟，你給我作證啊，這可是他先動(dòng)手的！”

“啥！”

曹變蛟抬手就是一拳：“囂張，竟然對(duì)我動(dòng)手！”

姜家仆役仰面倒下，等他捂著淌血的鼻子爬起來，打他的小子早就跑了。

他甚至都沒看清打他小子的臉，人這么多，他看誰都覺得是兇手。

站在人群的另一邊，一直為姜云安跑腿的小廝拼命地往人群里擠著。

一邊擠一邊大聲的叫喚著。

“安哥，安哥……”

好不容易擠了進(jìn)去，小廝趕緊道：

“安哥，快跟我走，月姑娘的鋪?zhàn)悠鹆舜蠡?，你快去看看吧！?

“什么？”

“鋪?zhàn)颖蝗它c(diǎn)了，大火……”

姜云安聞猛地一愣，身上撥開人群就朝著鮮魚口街那邊沖，一邊沖一邊忍不住道：

“小月呢，小月呢？”

“聽人說在鋪?zhàn)永锍霾粊恚佔(zhàn)铀?，壓在里面了！?

姜云安聞只覺得眼前的天地都在旋轉(zhuǎn)。

他不斷的深呼吸，踉蹌著的腳步朝著鮮魚口街沖去。

此刻的鮮魚口街?jǐn)D記了人，看熱鬧的，等待救火的……

鮮魚口街的鋪?zhàn)邮沁B著，一個(gè)著火，如果滅火不及時(shí)他就可能燒一大片。

對(duì)待大火，大家也很坦然。

每年都會(huì)燒幾個(gè)鋪?zhàn)樱缃窕饎?shì)控制住了，等著鋪?zhàn)訜?，也就沒事了。

“唉，這次月掌柜的倒霉了，人出不來，鋪?zhàn)右矝]了，那姜家人是真的狠啊，我親眼看著他們沖到鋪?zhàn)永锶ィ　?

“可別亂說?。　?

“我亂說什么，大家都看到了姜家人耀武揚(yáng)威的沖了進(jìn)去，然后就著火了，你說這事情巧不巧？”

“那個(gè)什么姜家六爺進(jìn)去了出不來了……”

“可惜啊，小月掌柜那么好的一個(gè)人，這日子才有起色，都說了別進(jìn)去，鋪?zhàn)訜嗽俳?，她怎么就……?

“她在里面？”

“可不是，聽人說喊著不讓進(jìn)，她不聽，說什么他當(dāng)家的古琴還在里面，唉......”

望著那熊熊大火，聽著那異口通聲的“姜家人放火”，“姜家六爺........”

姜云安的腦子轟的一下就炸了。

一條脈絡(luò)分明的線把一切連在了一起。

中舉之后的狂喜，心愛女子在火場(chǎng)的大悲，可能是家人所為的背叛。

姜云安慘慘的一笑，嘴角有鮮血滲出。

“嘿嘿，哈哈，哈哈哈……”

姜云安走了，又開始朝著家里跑。

推開大門，進(jìn)入后宅，望著眼前那張的臉，姜云安笑了，溫柔道：

“娘，小六子是不是去了小月的鋪?zhàn)?！?

姜母知道瞞不住，她也問心無愧。

正如她先前所，她這么讓都是為了姜云安好，她相信孩子遲早會(huì)明白自已的苦心的。

“對(duì)，是娘安排的，孩兒，你聽我說……”

“是不是你讓的！”

“是！”

當(dāng)親耳聽到這句話，一聲清脆的斷裂響聲在姜云安腦子里開始回蕩，最后變成了陣陣的轟鳴。

“你是妾為主母，你知道妾的苦，你為什么還要這么對(duì)我啊……”

“惡婦啊，惡婦啊……”

一口鮮血噴出，姜云安直挺挺的倒在地上。

尖叫聲響起，姜家大亂，所有的仆役慌成了一團(tuán)。

姜云安倒了，等他再睜開眼的時(shí)侯天要黑了。

不理會(huì)大喜的仆役，姜云安坐在妝臺(tái)前。

望著銅鏡里的自已笑了，指著銅鏡里的自已哈哈的大笑著。

“豈住空空里，空空亦是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姜云安啊，你就算是成了舉人又如何，空空亦是塵啊......”

一縷青絲落地，一縷，又一縷，越來越來越多。

隨著青絲落下，銅鏡里的人又笑了，笑著，笑著……

“有緣而來，無緣而去!

天黑了，少爺?shù)呐P房門開了，燈火通明的姜府，眾人呆呆的望著剃發(fā)的少爺一時(shí)間忘了問好。

“孩子，你…你這是……”

“兒啊，她是騙子，她是騙子??！”

“騙了我么？”

姜云安淡雅一笑，追憶道：

“她沒騙我，她讓我感受到了有人疼，有人愛的滋味，就算是騙子如何，我自愿的罷了，讓開吧，我回家了！”

“兒子，你去哪里！”

“誰是你兒子？我是你兒子嗎，嘻嘻，我是你兒子嘛？”

姜母渾身發(fā)抖，望著朝著大門走去的兒子，凄厲道：

“快啊，快啊，去給老爺，給少爺他祖父去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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