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神山最前頭。
一個身材魁梧、肌肉虬結(jié)的男人忽然頓住了腳步。
他睜開眼睛的瞬間,瞳孔里有一縷火苗跳動。
隨著呼吸,鼻腔里噴出兩股帶著硫磺味的熱氣。
蕭火火。
已經(jīng)在神山上待了十年的男人,火神一考持續(xù)時間最長的紀錄保持者。
每個月,他都會推著滾石往上走一段。
每個月,他都會比上個月離山頂更近一點。
十年前他就悟透了火神神考的規(guī)則——想要扛住越來越高的溫度,就得學(xué)會利用神山里的火神神性。
這玩意兒就像山里的靈氣,誰吸得多誰就能走得更遠。
按理說,沒人能從他手里搶食。
可今天不對勁。
蕭火火一只手撐著滾石,眉頭皺了起來。
周圍的巖漿顏色暗淡了不少,好些本該燒得正旺的火焰莫名其妙地熄了。
就好像……被人抽走了燃料?
“奇怪。”
他閉上眼睛,神識外放。
然后他的表情僵住了。
他l內(nèi)的火神神性,正以一種近乎叛逃的速度往外流。
就像退潮的海水,頭也不回地朝著他身后涌去。
蕭火火猛地回頭。
他看見了一團巨大的、正在高速旋轉(zhuǎn)的火神神性旋渦。
漩渦中心——
是一顆燃燒著熊熊烈焰的巨大滾石!
轟隆??!
那顆滾石正直直朝他沖過來,速度快得離譜。
也不知是誰在背后推著那滾石,但隱約有聲音傳來。
“啊啊啊啊??!讓開讓開讓開啊——?。?!”
清脆的喊聲在山道上回蕩。
蕭火火的眼睛一點一點睜大。
他活了一百多年,第一次在神山上看見有人推滾石推出了飆馬車的氣勢。
但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
他好像要被創(chuàng)死了。
“別,快停下!有人!”
他下意識想躲,可雙手還撐著石頭呢。
想要推著石頭變向,根本來不及。
情急之下,他只能咬著牙,把身子往旁邊擰,試圖給自已的滾石爭取一點騰挪的空間。
然而——
來不及了。
“我停不下來啊啊啊啊——!”
隨著這樣的喊聲。
轟——!?。?
兩顆滾石結(jié)結(jié)實實地撞在了一起。
那一瞬間,蕭火火覺得自已推的可能不是石頭,是一顆炮彈。
巨大的沖擊力直接把他的滾石掀得原地起飛,在空中轉(zhuǎn)l七百二十度,然后轟然砸在山道上,給地面砸出一個大坑。
巨大的沖擊力直接把他的滾石掀得原地起飛,在空中轉(zhuǎn)l七百二十度,然后轟然砸在山道上,給地面砸出一個大坑。
而蕭火火自已,也被這股沖勁帶得雙腳離地,整個人往后飛了出去,四仰八叉地摔在自已的滾石旁邊。
他的滾石雖然沒從坑里滾下來,但石頭表面已經(jīng)遍布裂紋
在蕭火火絕望的目光中,那顆屬于他的滾石,最終還是咔吧一聲裂成了兩半。
至于那個肇事者——
李清然推著她的滾石,頭也不回地從他身邊呼嘯而過,揚起一路煙塵。
煙塵里隱約傳來她的聲音: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聲音越來越遠。
蕭火火仰面朝天,躺在坑邊,看著神山上空永恒的火焰云層,陷入了沉思。
他在神山上待了十年。
十年里,他見過穩(wěn)扎穩(wěn)打的,見過半途而廢的,見過累到吐血的,見過哭著下山的。
但從沒見過——
從沒見過推滾石推得像趕集的。
更沒見過自已的滾石被人撞飛的。
“……”
蕭火火緩緩扭頭,看了眼旁邊那個裂開的滾石。
又看了眼遠處那個已經(jīng)沖出去老遠、還在繼續(xù)往前沖的背影。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么,最終只能苦笑一聲。
得……
滾石碎了,又得重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