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quán)馨轉(zhuǎn)身,對凌司景抬了抬下巴:“走了?!?
兩人的身影消失在雨幕里,只留下周思恒在泥水中,望著他們離去的方向,眼中最后一點火光徹底熄滅。
雨水沖刷著他臉上的泥污和淚水,也沖刷著他那扭曲的父愛,只剩下無盡的狼狽和絕望。
雨聲依舊如鼓,敲打著這個無眠的夜。
凌司景回頭看了一眼泥地里相擁的兩人,眼神一片冰寒,但最終還是跟著權(quán)馨離開了。
雨水沖刷著他們的背影,仿佛要把這一夜的混亂和偏執(zhí)都洗得干干凈凈。
周思恒靠在王文娟懷里,終于卸下了所有的偽裝,像個迷路的孩子一樣,放聲大哭起來。
雨聲淹沒了他的哭聲,卻淹沒不了他心底那遲來的悔意——原來他自以為是的父愛,是一把刺向別人也刺向自己的刀。
遠(yuǎn)處的天際,一道閃電劃破黑暗,短暫地照亮了泥濘的地面和那對相擁的身影。
雨還在下,仿佛要把這世間所有的罪惡和愧疚,都沖刷殆盡。
“思恒,別執(zhí)迷不悟了,以后別管周阮的事了。
一直都是周阮在沒事找事,我們不分青紅皂白幫周阮出氣,最后只會害了我們自己啊。
思恒,我等了你二十幾年,從滿頭青絲等到了鬢角發(fā)白。
思恒,我們不年輕了,經(jīng)不起折騰了。
你要是再進去,你讓我可怎么活啊!”
豬場可是他們費了好大的勁才開起來的。
剛看見一點曙光,王文娟不想因為周阮,連這點曙光都要失去。
周思恒攥緊了王文娟的手,指節(jié)泛白,聲音沙啞卻帶著從未有過的堅定:“文娟,我聽你的.........再也不管周阮的事了。”
他深吸一口氣,泥水里的寒意仿佛浸透了骨髓,卻讓他混沌了二十多年的心終于清明了幾分,“是我對不起你,對不起這個家..........以后,我們好好守著豬場,好好過日子?!?
第二天雨停了,天空放晴,空氣中彌漫著泥土的腥氣。
周思恒換了身干凈的衣服,卻掩不住臉上的青紫。
他找到周阮住的地方,敲開了門。周阮看到他狼狽的樣子,眼神里閃過一絲慌亂:“你,你怎么了?
是不是權(quán)馨他們打你了?我去找他們算賬!”
周思恒拉住她,力道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別去?!?
他看著女兒年輕卻帶著戾氣的臉,想起權(quán)馨說的“腦殘”,心口一陣刺痛。
“阮阮,以前是爸糊涂,幫著你做了不少錯事。
但從今天起,你和權(quán)馨他們的恩怨,我不會再插手了。
你自己做的事,自己承擔(dān)后果?!?
周阮愣住了,不敢相信地看著他:“爸,你說什么?你居然幫著外人?我可是你女兒?。 ?
“正因為你是我女兒,我才不能再縱容你?!?
周思恒的聲音帶著疲憊。
“權(quán)馨沒欠你什么,反倒是你,這些年仗著我的偏愛,做了多少出格的事?
你要是再執(zhí)迷不悟,以后就別認(rèn)我這個爸了?!?
說完,他轉(zhuǎn)身就走,沒有回頭,任憑周阮在身后哭喊。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