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平安和白璃都是臉色大變,姜平安橫身過去,擋在白璃面前,面對青衣道士的劍鋒,道:“道長,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誤會?”
“姜秀才,看你神色想必也知道它是狐妖!”青衣道士寒聲道,“但是,你可知道它挖食人心,害了七八條性命!”
“若非你早已知之,縱容包庇它?”
姜平安臉色劇變,臉色慘白如紙,腦海里霎時浮起那個白璃嘴角帶血的夜晚。
白璃見事情壞露,果斷地張開雙臂,抱起一對兒女,轉(zhuǎn)身飛行逃跑,快若飛鴻。
青衣道士一直緊盯著白璃,看見白璃要逃跑,他立即大喝一聲:“妖孽,休要逃跑!”
叫喝著,他從姜平安上空越過呆滯失神的姜平安,快疾如電追白璃而去。轉(zhuǎn)眼間,他追上白璃,一劍刺中白璃后心。
白璃慘叫一聲,摔落地上。不過,它在落地時,拼盡最后的力氣,翻轉(zhuǎn)了身體,讓自己先摔落地上,用身體托住一對兒女。
“哇哇哇……”年幼不懂事的姜章和姜螢大哭了起來。
哭聲把姜平安拉回過神來,他轉(zhuǎn)身飛快地跑過去,跪在白璃身旁,伏身緊抱白璃,哭道:“娘子……”
“相公,妾身不后悔,你也不后悔,對不對?”白璃嘴角溢血,吃力地道。
姜平安一時無法回答,他極其痛苦地問道:“為什么要害人?為什么要吃人心?”
白璃慘然一笑,嘴巴翕動兩下,隨之氣絕身亡,化回成一只白狐。
姜平安趴在白璃身上,大聲痛哭。
過了一陣,姜平安聽到青衣道士的聲音響起:“姜秀才,這兩個孽種亦要處死!”
姜平安猛地起轉(zhuǎn)身,不顧一切地撲向青衣道士,要跟青衣道士拼命。
青衣道士僅大袖一揮,就把姜平安掃飛出去了。
姜平安摔倒地上,不顧疼痛,立即爬起來,繼續(xù)撲向青衣道士拼命。
如此再三后,青衣道士掐著法訣,指著姜平安喝道:“定!”
姜平安立即被定住,無法動彈。
“為什么?”姜平安雙目通紅,憤怒地嘶吼質(zhì)問。
青衣道士冷聲道:“這兩個孽種雖小,但是他們身上有罪孽冤死之氣。他們也吃了人心!”
“我不信!”姜平安吼道。
青衣道士道:“他們有狐妖血脈,但是不通修行,狐妖為了讓他們維持人形,不暴露馬腳,喂他們吃了人心!”
“或許,狐妖雖殺了人,人心卻不是它吃的?!?
姜平安聽著這些話,如遭雷擊。
青衣道士解釋清楚,便出手殺死了姜章和姜螢。姜章和姜螢的尸體出現(xiàn)了部分狐貍特征。
眼睜睜看著一對兒女被殺死,姜平安悲痛欲絕,人都癡傻了。
青衣道士收了劍,臨走前解開了姜平安身上的定身咒。
轟隆隆——
天空傳下雷聲,很快下起了雨。
院中,姜平安跌坐在地上一動也不動,旁邊是妻子、兒子和女兒的尸體。
不知過了多久,姜平安癡癡傻傻地念道:
“殘垣又對舊青衫,燭影搖秋冷絮沾。
偶救白狐稱善報,漫金榜是冥讖。
野祠風(fēng)起疑回雪,瓦隙光浮妄化髯。
人間未許盧生枕,卻許狐妖話枕邊?!?
念詩完畢,他突然哈哈地狂笑起來,笑著笑著,他又號啕大哭起來。
笑笑哭哭,哭哭笑笑,他瘋癲了。
從此,南坡鎮(zhèn)多了一個瘋子。
一年多后,姜平安身體衰弱到了極點,氣息奄奄,瀕臨死亡。
“結(jié)束了?!苯桨察`魂深處,一個平靜地聲音響起。
無需功德紫竹庇護指引,姜平安自行擺脫了幻境。他神魂極其強大,這等幻境并不能讓他沉淪。他擔(dān)心提前破開幻境有可能影響筑基,因而靜觀幻境演化。
第一世幻境破滅后,第二世幻境接踵而來。
姜平安是一個性格異常沉穩(wěn)的鄉(xiāng)野孩童,今年僅九歲,卻有著十八歲少年的沉穩(wěn)。因為他的母親趙氏總是教他一些大道理,道理大到天下興亡。
他一直無法理解趙氏的教導(dǎo),他一個普普通通的農(nóng)家子,天下哪里需要他負責(zé)?
這年大旱,地里的莊稼全枯了,連井水都要省著喝。然而,縣吏催繳賦稅的鞭子,比旱魃的熱風(fēng)更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