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吃飯沒聲音,劃拳總有聲音吧?
聲音呢?
去了哪里?
馬住以為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正要抬手對著耳朵使勁拍幾下。
忽然,手僵在了半空中。
原本,他身邊的幾個客人,輪廓看得清清楚楚,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衣服有的穿灰,有的穿青。
但現(xiàn)在,那幾個客人眉眼,好像在一點一點地變淡。
眉眼變淡了,接著衣裳的顏色變淡,最后……最后……
那幾個客人就在馬住的眼皮子底下,像變戲法似的,倏地不見了!
“啪——”
有什么東西,掉落在地上,馬住嚇得“啊”一聲尖叫:“有鬼,有鬼啊?!?
衛(wèi)東君還是呆呆地坐著,手還僵在半空,只是夾面條的筷子沒了。
剛剛“啪”的一聲,是她筷子落地的聲音。
這不能怪衛(wèi)東君。
一呼一吸之間,四周突然沒有了聲音。
然后幾個眨眼的工夫,客棧里的所有人瞬間消失,仿佛從未存在過一樣,只剩下他們五個人,能不嚇一跳嗎?
幻覺嗎?
衛(wèi)東君僵硬地轉(zhuǎn)動脖子,去看寧方生,用眼神詢問他是怎么一回事?
寧方生沒有回看衛(wèi)東君,而是看著馬住的背影,厲聲道:“馬住,你回來,是咱們有客到了?!?
客?
什么客?
陰魂?
馬住嚇得兩條腿都軟了。
往前走,走不動。
往后退,退不了。
先生啊,不是馬住不想回來,實在是這兩條腿不聽使喚啊。
“咚——”
客棧的木門,發(fā)出一記沉悶的巨響,像是有一頭野獸,正在撞擊著它。
隨即,那門的中間裂開了一條縫。
縫隙如同閃電,疾速游走、分叉、最后發(fā)出不堪重負(fù)的一聲:砰——
木門在馬住的眼前,四分五裂。
緊接著,大片大片的霧氣就像潮水一樣從門里涌進(jìn)來,一瞬間就把整個客棧給包圍了起來。
濃霧里,有個黑影一步、一步走過來。
鬼來了!
馬住兩眼一黑,一頭栽了下去。
……
濃霧里,黑影步伐沉重而穩(wěn)定,每一步,就像戰(zhàn)鼓敲在所有人的心上。
四周的濃霧,被他硬生生從中間割裂,不由自主地擠向兩邊。
衛(wèi)東君飛快地瞄了陳器一眼。
陳器知道這一眼的意思。
這個陰魂走路太有氣勢了,他不像是在走路,倒像是雄獅在巡視著自己的領(lǐng)地。
很快,陰魂有了清晰的輪廓。
是個五十出頭的男子,個子不高,頭戴烏紗帽,身上穿了一件官袍,腰間配著金荔枝帶。
官袍上繡著孔雀。
孔雀是三品文官特有的繡圖,寓意賢明德才。
再看他的臉。
這是一張方方正正的臉,臉上的眼睛不大也不小,鼻子不塌也不挺,唇不薄也不厚,就是普普通通的樣子。
但衛(wèi)東君和陳器卻幾乎同時,打了個寒噤。
仿佛有一股無形的壓力,正從陰魂那雙渾濁的眼睛透出來,以至于他們突然產(chǎn)生一種想躲一躲,藏一藏的念頭。
國字臉。
三品文官。
暗藏壓力的氣勢……
我的個娘咧,還真被他們料到了。
這個陰魂,就是徐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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