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上多了一根繩子，連向我的繩子。

我明白了，原來脖子上硬硬的玩意是項圈啊。

我一拍手心?；腥淮笪颉?

混蛋?。。。。。?！

噴出一口惡火，怒踏五角大樓，我正打算將脖子上的項圈一把扯下來。

“嗚哇，不能扯。”小幽靈連忙阻止我。

“你想做什么？”我瞪著她。

“這樣一來，小凡就不能做傻事了?！毙∮撵`得意的晃了晃手中的繩子。

“愚蠢，你以為區(qū)區(qū)一個項圈，一條繩子就能夠阻止我嗎？”我冷哼一聲，道。

其實我最想問的是，項圈是什么時候準備的，這笨蛋幽靈果然早就對用項圈拴住我這種事抱有覬覦之心了吧混蛋！

“如果小凡一意孤行的話，就帶上我一起去吧?！闭f著，她緊緊的抓住繩子，一副打死也不放手的姿態(tài)。

“和我說實話，我就不做傻事，你知道的，我沖動起來可是什么都會做的，你攔得了我一時，攔不了一世?！?

“小凡……這個大笨蛋！”小幽靈低著頭罵了一句，良久的沉默后，她重新抬起頭。

“真的？真的只要說了實話，就不做傻事？”

“那當(dāng)然了?！蔽揖褚徽瘢蠎研牢?。

終于撬開這笨蛋幽靈的嘴巴了。

“好吧，我說就是了?！?

小幽靈頓了頓，似乎在整理著思路，她像愛撒嬌的小貓一樣鉆到我的懷里，讓我把她有些發(fā)冷的嬌軀緊抱起來，然后，似在冰天雪地之中喝了一口熱巧克力般，舒服滿足的嘆息了一聲，緩緩說道。

“其實……從前些時間里就感覺到了?！?

“什么時間？”我不打算放過一絲細節(jié)。

“嗯……很前很前，剛來到這里沒多久的時候?！毙∮撵`輕點著下巴，喃喃說道。

畢竟她一直在睡覺，對時間的流逝不是很清楚。

“莫非是在那時候？”聽到這里，我立刻回憶起了第一次察覺小幽靈出現(xiàn)異狀的時候，在遇到貝安沙以后，歷練出發(fā)之前的那段時間。

那時候，說著話的小幽靈偶爾會呆一下，會時不時看向遠方，我雖然注意到了，但是并未深想。

“本來是很輕微的感覺，我還以為是錯覺。但是在前些時間，忽然就變得強烈起來了，而且越來越強烈。”

“前些時間……是大概半個月之前嗎？”我估摸著骷髏軍團從修道院一路走過來花費的時間，問道。

“嗯。大概吧?！毙∮撵`不是很確認的點了點頭。

“看來的確是和那具骷髏有關(guān)了，究竟是什么感覺？你自己清楚嗎？”終于問到正點上了，我豎起耳朵，不放過任何一個字眼。

“感覺……感覺不是很清楚……但是……但是很熟悉……”小幽靈失神的喃喃著，搖起了頭。眼眶又濕潤起來。

“別慌，有我在，無論何時，都有我在呢。”察覺到小幽靈的精神狀態(tài)很不穩(wěn)定，我緊緊的摟住她，試圖給予更多的溫暖。

一會兒，小幽靈終于冷靜下來，拉了拉手中的繩子，用已經(jīng)很多年沒有聽到過的軟弱泣音，低低的喃道。

“小凡……我很害怕……”

“別怕。有我在?！蔽胰崧暟参康?，輕撫著她的后背。

熟悉的感覺啊……

大概，我沒有猜錯了。

這個世界，還能有什么讓小幽靈感到熟悉的？

不外乎是她的親人，以及朋友。

作為候補圣女，小幽靈大多的時間都用在了學(xué)習(xí)上，能夠和她經(jīng)常親近，玩鬧的真正朋友，也就只有兩個，那就是另外兩名候補圣女。

當(dāng)然。那位圣女奶奶也算一個。

還有就是她的父親母親。

大概只有這些人，才能夠在萬年后，仍然能讓小幽靈感覺到熟悉的感覺。

除了小幽靈的父親以外，其他都是女性。

而那具骨骸。我不說其他特制，光是兩米的高大威猛身形，答案就已經(jīng)呼之欲出了。

是小幽靈的……父親？

當(dāng)我不小心的喃喃著將這個答案，說漏嘴的時候，懷里的小幽靈嬌軀猛地一顫。

或許，她心中也早就想到了這個答案。只是不愿意相信。

“為什么……為什么會這樣？”一瞬間，小幽靈失去了全身的力氣，失去色彩的黯淡瞳孔，無助的流著淚水，軟倒在我的懷里。

如此崩壞的模樣，只有在最初在大教堂的時候，我才見到過。

“為什么不能這樣呢？”我心疼的抬起小幽靈的下巴，眼睛和她緊緊對視著。

“告訴我，你究竟在害怕什么？”

“父親……父親應(yīng)該……已經(jīng)是……那時候明明……”流著淚的瞳孔，無聲的敘述著小幽靈此時的彷徨和悲哀。

“是啊，明明已經(jīng)被神圣力量吞噬了，對吧，當(dāng)時我也在場，我也看到了，再清楚不過了，的確是這樣，眼睛是不會欺騙我們的。”我大聲對著小幽靈吼道。

“為什么你的父親會出現(xiàn)在這里，我也不是很明白，但是，我更不明白的是，為什么你要害怕呢？”

“害怕……害怕……”小幽靈一時說不出話來，只知道一個勁的流淚。

“你是在害怕回憶起那天的事，對吧，你是在害怕那天的事，再次發(fā)生對吧！”抹了一把酸楚不已的眼睛，我通紅著眼，搖晃著小幽靈的肩膀，繼續(xù)對她大聲吼著。

“但是，你想過沒有，如果那真的是你的父親，它是以一種什么的心情，站在你的對面，告訴我，回答我的問題，愛麗絲?。。　?

“心情……什么……心情……”小幽靈依然像是丟了三魂六魄的模樣，只是在一瞬間，那雙灰暗的瞳孔似乎閃過了一絲色彩。

“我啊……”放軟聲音，我將小幽靈重新用力的摟在懷里。

“我啊，這兩天戰(zhàn)斗的時候，一直被他盯著看，你知道嗎？”吸了吸鼻子，深呼吸一口氣，我語重心長的對懷里的女孩訴說道。

“那種感覺，真的很奇怪，你能理解嗎？就好像……他就好像在說：傻小子喲，想要娶我的寶貝女兒，先過了我這關(guān)再說吧?！?

“真……真的？”懷里傳出的軟弱聲音，帶上了一絲絲生氣。

“當(dāng)然是真的了，我沒有必要騙你吧，笨蛋?！?

沉默了一會，忽然，就像是緊繃到極點的弦終于被松開了一樣，小幽靈的感情猛烈爆發(fā)出來，她大聲的哭了起來。

“嗚嗚~~~~~~~~~~~~嗚啊啊啊~~~~~~~~~~~~爸爸~~~~~~~~~~~~~爸爸~~~~~~~~~~~~~~~對不起~~~~~~~~~~~對不起~~~~~~~~嗚啊啊啊啊啊啊啊~~~~~~~~~~~?。。。?！”

摟著懷里放聲大哭的小幽靈，我也抹起了淚水。

足足有十幾分鐘，懷里嘶啞的哭聲才逐漸低下來。

忽然，抓在我腰上的小手一緊，斷斷續(xù)續(xù)的哭泣一下被壓抑住了，變得冰冷起來，我有一種不妙的感覺，似乎這笨蛋幽靈又要鉆牛角尖了。

“不要……”小幽靈輕輕說了一句，然后，這兩個字就仿佛變成了支撐她的脊椎一樣，抬起頭，她將哭的稀里嘩啦的淚臉對著我，銀色眸子閃過一絲悲哀的決然。

“他是敵人！”

“他是你的父親?！蔽覈@了一口氣，毫不讓步的和她對視著。

“他是敵人！”似是為了催眠自己一樣，小幽靈堅決無比的說道。

“你這樣說，對面可是會哭出來的?！?

“沒有和敵人聊感情的必要，敵人的話……消滅掉就好了?！睙o視我的吐槽，小幽靈一字一句道。

我和她瞪眼了一會。

“好吧，我知道了。”

“真的？”似乎沒想到那么輕易就說服了我，小幽靈眼前一亮，笑了起來。

只是這抹微笑下隱藏著的扭曲悲哀，差點讓我流出淚來。

“當(dāng)然是真的?！睆娙讨奶鄣臏I水，我用力的吸了一口氣，認真說道。

“你不打算和他談感情對吧，我知道了，但是呢，我卻有這樣的打算，所以我還是會去，我會站在他面前，我想告訴他一句話。”盯著小幽靈慌張失措的瞳孔，我笑了笑，道。

“我要告訴他，放心吧，我一定會好好照顧愛麗絲，一定會讓她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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