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老板聽到錢師傅轉(zhuǎn)達(dá)的大廚們的訴求，此刻兩眼一黑：

“不行你們把我拎回去得了，你看我長得像不像魚？”

還一人十條？

他瞪大眼睛：“知道這魚什么價嗎？我拿貨現(xiàn)在都得80一斤！十條魚，哪怕是拎鯽魚也有五斤了……那你們還要不要供房貸了？還要不要給孩子攢錢了？工資不能都在嘴上吧？”

錢師傅想了想，也認(rèn)真道：“但是老板你開的工資也還可以呀……”

常老板：……怪我咯？

總之！不行！

但是吧……

唉！大廚都是多少年就在長樂區(qū)干的，他有什么新舉措，引來什么新的管理模式，人家也配合……

最后，常包包木著一張臉：“全魚宴結(jié)束后，每位大廚可以領(lǐng)兩條魚。”

錢師傅一點(diǎn)兒不打磕絆，麻溜兒就走人：

“好嘞！”

就是嘛，身為廚房大師傅，自己拿錢買食材，聽起來也太沒排面兒了。

老板送的就不一樣?。?

兩條魚雖然少，燉一鍋魚湯也能家里喝兩口是不是？

而常老板看著他的背影，此刻又揚(yáng)聲問：“現(xiàn)在好些酒店都能給鯽魚去刺了，不然咱們也去個刺？”

錢師傅腳步頓?。骸叭ゴ涛覀兊故悄苋ァ泅a魚不同于別的魚，小刺特別多。它去刺去完，肉也沒剩多少了?！?

本來那魚就不大嘛。

他看著常老板，眼中的意思很明顯：還去嗎？

去什么去？！

全魚宴可是連魚鱗都要利用上的，常老板絕不會放棄一口肉。

總之，不管做成什么樣兒，肯定難免有人卡刺的，他還是先安排服務(wù)員多多叮囑吧！

……

常老板從昨夜到一大早都忙得腳不沾地，宋檀這邊一大早準(zhǔn)備采摘、打包、發(fā)貨，一應(yīng)事情做了個全。

而對于小楊來說，早上8點(diǎn)以后起床才有放假的感覺嘛！

老楊就不一樣了，他作息很規(guī)律，七點(diǎn)鐘就已經(jīng)下樓來了，什么也沒干，先給自己泡了杯茶。

現(xiàn)在沒外人，他就沒整他那壺啊公道杯啊一整套的，就那么玻璃杯直接一泡。

幽幽茶香中，他的神色隱沒在后，莫名都生出幾分幽怨來。

廚師在廚房看了又看，這會兒總覺得主家情緒不是很妙，又問慣常的家政保姆：

“這早上的飯，是上還是不上呢？”

保姆也莫名其妙呢。

但到底還是上前問了聲：“楊總，今天早餐有小籠包，蟹黃拌面……”

楊總卻是擺擺手：“等會兒你們柳總也回來，等8點(diǎn)吧，8點(diǎn)我叫小楊還有客人下來一起吃?！?

哼，也叫喬喬嘗嘗這人間險惡！

至于柳總……

保姆更茫然了：“幫柳總收拾行李的時候，她說這次出差要一周啊，怎么這才3天……”

為什么？

老楊不吭聲。

總之大家急匆匆趕回來的理由都是一樣的，客人來了家長不露面不像回事兒。

實際上么……

正說著呢，他看了看時間，又發(fā)現(xiàn)妻子5分鐘前發(fā)來消息：馬上到?。?！

看出三個嘆號代表的急切，老楊忍不住也有點(diǎn)兒幸災(zāi)樂禍了。

于是趕緊吩咐：“去叫小楊下來——客人，客人那里讓小楊問問。”

保姆趕緊上樓去，小楊昨晚心痛心碎玩手機(jī)到半夜才睡，如今迷迷蒙蒙被喊起來，搓了把臉漱漱口就出門。

而喬喬聽到動靜，已經(jīng)精神抖擻打開了房門：

“要吃早飯了嗎？”

楊正心還沒應(yīng)和，就聽樓下他媽媽的聲音傳來：

“小楊，喬喬來沒來??？我給他帶了禮物！”

已看透成年人內(nèi)心險惡的小楊面無表情，倒是喬喬高興起來，眉梢眼角洋溢著快樂：

“阿姨還特地給我?guī)ФY物嗎？”

他迫不及待推著楊正心進(jìn)電梯，出電梯——然后就被妝容精致卷發(fā)飄飄一身幽蘭香氣的柳阿姨抱住：

“啊呀！喬喬長得真帥呀！”

她還一直說去云橋村小住呢，結(jié)果忙得跟什么似的……不行，抽空真得去了！

正寒暄著呢，司機(jī)提著兩個大大的禮盒兒進(jìn)來：

“柳總，這個放哪里？”

柳總高興地說道：

“給喬喬！喬喬，這是我給你買的樂高禮盒，不知道你喜不喜歡。”

一邊又郁悶：“小楊小的時候特別愛這個。長大了他自己搞建模，搞3d打印，就不愛拼這個了……”

楊正心哼了一聲，轉(zhuǎn)身到餐桌前坐下：“媽，先吃早飯吧。你是不是也是夜里飛的？餓了吧?！?

柳總頓時收聲。

餓啊，怎么不餓，她目光期待地看著廚房，又看看喬喬：“今天吃什么呢？”

大廚精神抖擻，保姆也高高興興：“今天早餐有小籠包，蟹黃……”

大早上吃的喝的加起來七八樣，不奢侈，但也足夠豐盛。

可是桌前的幾個人聽著聽著，臉上的笑容就都收了起來，柳總更是垮下一張臉來：

“這些聽起來，都不是……”

喬喬不可能帶什么小籠包、蟹黃面吧？反而他們家老楊愛吃，所以早餐經(jīng)常做。

難道帶了螃蟹和面粉？安檢好過嗎？

而楊正心嘎嘎笑了兩聲——雖然他自己很沮喪，但看到爸媽同樣期待落空，不知怎么還有點(diǎn)小壞心眼呢：

“媽，喬喬來得太匆忙，吃的喝的都靠寄快遞，還沒到呢?！?

柳總：……

剛送上來的小籠包都不香了！

恰逢老楊又說道：“飛機(jī)上遇到恒鑫金融的李總，聽說咱家來客人了，也說來看看……”

柳總心情不好：“他來看什么呀，估計又是來拉投資的，不看不看！就說今天出門了！”

一家人沉默地吃著早飯，楊正心催著喬喬多吃，同時還觀察著他的神色。

見他雖然皺了皺眉，但仍是認(rèn)認(rèn)真真把面前拿的都吃光了，他有些震驚：

“你不覺得有點(diǎn)難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