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景堯道:“別廢話,你那有什么資料,一起發(fā)我?!?
陳璽道:“得,這就發(fā)。”
方景堯掛了電話,又去看陳璽發(fā)來的資料,陳璽雖然嘴上罵許戀戀,但是真幫她做了不少事,不止是那個男騙子的戶籍信息,連他父母的資料也都查出來了,甚至還用許戀戀給的合影里一個車的牌照從車管所查出了這車的歸屬人,名字也完全對不上。跟陳璽說的一樣,這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騙子,騙財騙色那種。
方景堯正在看著,龍宇忽然開口問他:“你對女孩都這樣嗎?”
方景堯眼睛盯著手機沒挪開,問道:“什么?”
龍宇在一旁看著他,方景堯低頭翻看手機,擰著眉頭顯然全幅心思都放在了這件事上。這讓他又想起當初方景堯幫那個女孩的樣子,女孩個子嬌小墊腳都夠不到的地方,方景堯下意識的伸手幫了她一把,女孩就仰頭對著方景堯笑了下,方景堯是怎么回應(yīng)的?沒有接觸,但也挑眉笑著罵了她一句“笨蛋”?;蛟S不是那個女孩的原因,換成其他人,有什么小事需要幫忙,景堯也會去幫的吧?
龍宇想到那個場景,內(nèi)心一陣縮緊,他垂著眼睛看方景堯緩聲開口道:“你好像特別關(guān)心她?!?
“沒有,我?guī)退且驗榘l(fā)小?!狈骄皥蛳肓艘粫?,笑了下道:“都是我們小時候的事兒了,當時我們一幫小孩玩的比較好,都一般大,許戀戀啊孫一哲啊,我們沒少一起上躥下跳的搗蛋。”
龍宇也記起一些,道:“送你糖,還總愛跟著你后面跑的那個孫一哲?我記得你們拆了琴弦放風箏,當時領(lǐng)頭的也不知道是哪個淘氣鬼?!?
方景堯道:“你還記得???”
龍宇看著他,“我記性可沒有某人那么差。”
方景堯笑了一聲,道:“反正我們幾個皮小子就各種淘氣,都是許戀戀幫我們放哨,挨訓(xùn)了也跟著一起哭,好歹都是一起長大的,我也舍不下她?!狈骄皥蛳肓艘粫俺踔心菚终J識了陳璽,再后來我和陳璽他們都去了其他的地方,長大了。只有許戀戀一直留在這,她人也一直沒變,從小就傻,別人說什么她都信?!?
龍宇安靜聽著,但是這不足以讓他對許戀戀施以同情,他活的理智,對這種人根本就不會多接觸,更別提交朋友。
“許戀戀她家里就她一個女孩,家里保護的也好,到了大學也在本地上的,沒有出去過,后來按部就班的考了公務(wù)員,工作了,聽說那會兒筆試還拿了第一名呢。但是她沒怎么接觸過男的,看男人的眼光也實在是……”方景堯嘆了口氣,“簡直一難盡?!?
方景堯這還算是客氣的,用陳璽的話說,許姑娘簡直就是在垃圾堆里找男朋友,一個比一個差。
龍宇問他:“許小姐沒有考慮過你嗎?”
方景堯吃驚道:“怎么可能,我當初跟家里坦白的事兒她都知道。”
龍宇垂眸沒有說話,神色依舊看起來淡淡的,“你準備怎么做?”
方景堯想了一會,道:“姨的意思我大概能懂,但是我覺得這錢不能這樣給她,我得和陳璽商量一下,這回一定把她的問題從根上給她治過來?!?
龍宇點頭道:“好?!?
衛(wèi)姨給的錢放在龍宇那,但是龍宇再轉(zhuǎn)交給方景堯的時候,就變成了一個薄薄的信封。
方景堯拿著龍宇給準備的那個信封,有點疑惑的捏了捏,感覺也就是一張紙的分量,忍不住問道:“這是什么?”
龍宇沒有阻止他打開,淡聲道:“她好像挺缺錢,兩萬怕是不夠,我加倍給她?!?
信封里放著的是一張支票一樣的東西,上面的金額是二十萬。方景堯嚇了一跳,“這也太多了,龍宇你這給她的是什么啊?真金白銀給這么多讓她胡亂來……這可不成,你收回去吧,就算不是姨的錢,咱們家的錢也不能隨便這么給人折騰著玩兒啊。”
龍宇臉色略微好了一點,解釋道:“這是商業(yè)承兌匯票,個人沒法使用。就算拿到這個匯票找了法人,兩個月之內(nèi)也取不出來,放心?!?
方景堯看著那匯票單子,把它收進信封里去,從自己兜里掏出另一張單子悻悻道:“你這個比我的逼真多了,我和陳璽之前商量的也差不多弄這么一出,讓她在金錢面前看清楚對方到底是個什么人?!彼炎约旱膮R款單拿出來,是一張八萬的匯款單,“陳璽給弄的,想著等會兒匯款用的,跨行不是有規(guī)定24小時可以撤銷嗎,反正到時候頂多也就是一個短信通知,沒什么錢落她手里……”
龍宇看著他問:“你們怎么安排的?”
方景堯揉了鼻尖一下,“還能怎么辦啊,就見機行事唄,這次她要是再醒不過來,那就是對不起我們、對不起姨,誰還管她?。俊薄?
提到了衛(wèi)姨,龍宇的臉色也略微和緩了一點,衛(wèi)姨要幫許戀戀,或許是她最后的一點心愿,他答應(yīng)了,就一定會做到。但即便是答應(yīng)了,他心里也沒有半分同情,甚至是有些厭惡這個女孩的。除了衛(wèi)姨和方景堯,他對其他人的感情都比較淡薄,他心疼大姨的病情,對打擾大姨休養(yǎng)的許戀戀自然也沒有任何好感,開了大額的商業(yè)存兌匯票去給她,只是希望她看清人性之惡。
方景堯拿了龍宇提供的商業(yè)匯票,聯(lián)系了陳璽,兩個人壞心眼一樣多,商量了沒一會就設(shè)計好了。
許戀戀那個騙子男朋友叫周萬豪,之前吹牛說有一個酒吧,平時也確實常在那一帶活動,方景堯和陳璽決定就在那酒吧里動手,由方景堯打電話過去聯(lián)系了許戀戀,讓她晚上到那個酒吧見面。
酒吧不算很大,也是一個清吧,陳璽他們只查到那個周萬豪在這里經(jīng)常消費,吹牛逼說的那些股份倒是沒查出來,但是酒吧老板跟他們幾個老油子一樣的家伙關(guān)系非常好,有幾回還幫周萬豪一起圓謊,瞧著也不是什么好東西。
龍宇把車停好,方景堯看他一眼,試探道:“一會可能要鬧一場,要不你在這邊等我……”他怕傷著龍醫(yī)生,碰到一點都得心疼。
龍宇沒跟他多說一個字,拿了鑰匙跟著他一起下車,“走吧?!?
方景堯走了兩步,在他耳邊道:“那一會你躲遠點,有什么情況你看我手勢。”
龍宇看他一眼,點頭答應(yīng)了:“好?!?
陳璽早到了,躲在一邊酒水單后面琢磨價格似的在那點東西,瞧見方景堯他們進來,沖他眨了眨眼。方景堯輕輕碰了龍宇一下,龍宇就去了陳璽身旁的桌子那坐下,跟陳璽不一樣,他光坐在那就氣勢十足,又是一張不耐煩的冷下來的俊臉,一時半會沒人敢過去讓他點單。
方景堯在吧臺那坐著,沒一會許戀戀就來了,她戴著副墨鏡來的,進來之后摘下來才發(fā)現(xiàn)哭的眼睛紅腫,神情憔悴極了。她看著方景堯,有些不安道:“景堯,你怎么約我來這里見面了?”
方景堯笑道:“我問了陳璽,這不是你男朋友開的酒吧嗎?”
許戀戀點了點頭,她至今還是信著對方的話。
方景堯道:“是這樣的,你之前不是去找了衛(wèi)姨嗎,姨放心不下你,考慮了半天還是答應(yīng)把錢借給你了。她在醫(yī)院不方便出來,就讓我跑一趟……”他從口袋里拿出那個信封,推給許戀戀,在上面敲了兩下道:“先說好了,這是姨治病的錢,暫時借給你周轉(zhuǎn),你回頭補個欠條給姨,聽見沒?”
許戀戀紅著眼圈一個勁兒的點頭,“我一定補欠條,景堯,你幫我謝謝衛(wèi)姨,真的,我真的太感謝她了。”
方景堯給許戀戀錢的這個舉動,很快就吸引了附近的一個年輕男人,他瞧著大概有二十五六歲,人長得還湊合,一副小白臉的樣子,就是頭發(fā)略長垂在肩上看起來有些油膩,一米八的個兒撐著倒是也能算是個中等模樣的男人。
他一直盯著方景堯和許戀戀的舉動,但是沒有上前,直到方景堯起身離開了,他才匆匆忙忙的走過去,一邊打量許戀戀手里的信封,一邊急切道:“戀戀,剛才那個人是誰?”
許戀戀還沉浸在難過的心情里,對衛(wèi)姨又是感激又是愧疚,低聲道:“是我一個朋友,就是我之前跟你說過的景堯,我們一起長大的?!?
周萬豪才對她的過去沒有半點興趣,他的目光集中在許戀戀手里的信封上,帶著點貪婪道:“他這次來,是給你送東西的吧?我剛聽著他要借錢給你是不是……”
許戀戀心里有些不舒服,但還是點了頭,“對?!?
周萬豪催著她打開信封看看有多少錢,許戀戀打開之后自己先被嚇了一跳,“怎么這么多……!”
周萬豪本來還保持著幾分風度,聽見她叫了一聲,忍不住抬眼去看,別的沒看到,光被那張支票一樣單子上的一串零晃花了眼睛,一下手掌撐著吧臺站了起來,湊近了帶著幾分興奮道:“多少?他給了你多少?”
許戀戀道:“有20……20萬呀!”她咬著唇把那張單子又塞回了信封,“不行,這是衛(wèi)姨治病的錢,我不能要這么多,我得還給她?!?
周萬豪到嘴的鴨子哪里肯讓它飛了,許戀戀把錢抓的緊,他也不好硬搶,只能耐著性子跟以往一樣勸她,“戀戀,你之前不是說會幫我,和我一起共渡難關(guān)的嗎?你看,現(xiàn)在就是我最困難的時候,坦白講我開的幾家店生意都不好,都在虧,這家酒吧雖然有股份但是也沒多少盈利,現(xiàn)在真的特別難……”
許戀戀這次卻沒有像以往那樣耳根子軟,捏緊了手里的信封,搖頭道:“不行,這錢是衛(wèi)姨住院用的,她信任我,一下給了這么多,但是你也說過,你只要再借五萬塊就好,這么多,我們根本用不了?!?
周萬豪心里罵她是白癡,誰他媽有錢花不了!但是面上還得耐著性子哄勸她,“那是之前,現(xiàn)在我家里又出了點問題,你知道我爸從政我媽經(jīng)商吧?我爸局里有點問題,之前我也沒好意思跟你提,他被雙規(guī)了,現(xiàn)在家里的車和房子也凍結(jié)了。你信用卡里的那些錢,其實都被我拿去走關(guān)系了,只要我爸出來一切就都能好轉(zhuǎn)……”他把視線從那個信封上移到許戀戀臉上,露出一個平時難得見到的溫柔微笑,哄她道,“你不是最喜歡我嗎,如果我在這里混不下去,就只能回深圳的家,畢竟我媽在深圳還有家公司,我只能去她公司上班了,這樣我們就得分開,你舍得嗎?”_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