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草原上的風帶著刺骨的寒意,刮在人臉上如同刀割。
林臻勒住馬韁,身后的五百名敢死之士也隨之停下,戰(zhàn)馬不安地刨著蹄子,噴出灼熱的鼻息。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地平線的盡頭,那里,一片無邊無際的火光正在迅速蔓延開來,如同燒紅的烙鐵,要將這片黑沉沉的草原燙出一個窟窿。
那是漠北王的追兵,三萬鐵騎點燃的火把,匯成了一條憤怒的火龍,正以一種不計任何代價的瘋狂姿態(tài),向著他們這個方向,席卷而來。
“王爺……”一名負責斷后的校尉催馬趕到林臻身邊,他的聲音在夜風中發(fā)抖,不是因為寒冷,而是因為那股從心底里升起的,最原始的恐懼。
“敵人太多了,黑壓壓的一片,根本望不到頭!”
他身后的那五百名敢死之士,雖然沒有說話,但那一張張在火光下忽明忽暗的臉上,同樣寫滿了緊張與不安。
他們是精銳,是大乾最悍不畏死的勇士??删J不代表不是人,面對六十倍于己的敵人,面對那如同天災般壓過來的鋼鐵洪流,說不害怕,那是假的。
林臻的臉上,沒有半分的緊張,靜靜地看著那條越來越近的火龍,那雙深邃的眼眸之中,帶著一絲殘忍。
他抬起馬鞭,遙遙指向不遠處,一片在夜色中,顯得格外陰森的狹長山谷。
山谷兩側(cè)是陡峭的懸崖,中間只有一條,僅能容納三五騎并行的崎嶇小道,像一張張開的,擇人而噬的巨獸之口。
“傳我命令。”林臻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色中,顯得格外的清晰,也格外的瘋狂。“全軍轉(zhuǎn)向,目標,閻王峽?!?
林臻這道命令一出,在場所有的人,包括那名校尉在內(nèi),全都傻眼了。
閻王峽?
那地方,他們這些常年在邊關(guān)行走的軍士,誰不知道是有名的死地,進去就等于自尋死路!
“王爺,不可??!”那名校令猛地從馬背之上翻身而下,“閻王峽地勢狹窄,易進難出,我們一旦進去,就會被敵人徹底堵死在里面!”
“王爺,請三思??!”
“請王爺三思!”
他身后那五百名敢死之士,也齊刷刷地,跪倒在地。
他們不怕死。
可他們不想,就窩囊的死在一處絕地之中。
林臻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這些,忠心耿耿的部下。
“本王知道,你們在想什么?!彼穆曇艉芷降澳銈冇X得,本王是在帶你們,去送死?!?
那名校尉低著頭,不敢說話,但那緊握的雙拳,卻暴露了他內(nèi)心的想法。
林臻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抬起頭來,看著本王?!?
那名校尉聞,艱難地抬起了頭。
他迎上林臻那雙,仿佛能看穿他靈魂深處的眼眸。
“本王問你,你們怕死嗎?”
“不怕!”那名校尉想也不想,便大聲回答道。
“很好。”林臻滿意地點了點頭,“那你們想不想,在死之前,拉上幾千,甚至幾萬個漠北的蠻子,給你們陪葬?”
“想!”這一次,回答他的,不僅僅是那名校尉,身后那五百名敢死之士,齊聲發(fā)出的,震天咆哮!
他們的眼中,因為恐懼而產(chǎn)生的動搖,在這一刻被瘋狂的戰(zhàn)意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