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嫣抬起手,將正要下跪的母子給輕輕托住。
她緩步,走進了簡陋的院落,身后墨金色拖尾,在地上無聲地滑過,沒有沾染上一絲的塵埃。
她看向處在震驚與惶恐之中的母子,那雙鳳眸之中流露出一絲柔和的光。
“你是,趙鐵牛的妻子?”
她的聲音很輕,像山間的清泉,瞬間撫平了王秀娥心中因為緊張產(chǎn)生的惶恐。
“回……回陛下的話,草民正是?!蓖跣愣鹂粗矍?,威儀無雙的女皇陛下,此刻如此的平易近人,心中那份敬畏不由得又加深了幾分。
“朕,是來送他回家的?!?
慕容嫣說著,便從身后親衛(wèi)的手中,接過用黃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木牌。
她將那個木牌,緩緩遞到了王秀娥的面前。
當王秀娥,看到那個木牌的瞬間。
她整個人像泄了氣的氣球,身體猛地一晃差點摔倒在地。
幸好一旁的林臻,及時上前將她扶住。
“當家的……”
王秀娥看著刻著趙鐵牛名字的木牌,那雙紅腫的眼睛又一次涌出了淚水。
她伸出因為常年勞作,而顯得有些粗糙的手,顫抖著接過了對她來說,比整個世界還要沉重的木牌。
她將那個木牌,緊緊抱在懷里,就像是在擁抱著,自己闊別了半年之久的丈夫。
“當家的,你怎么就這么走了啊……,你不是說等打完仗,就陪我跟虎子好好過日子的嗎,你這個騙子……你這個,而無信的,大騙子……”
她一邊哭,一邊用拳頭,輕輕捶打著那個木牌,像埋怨著自己不守承諾的丈夫。
“哇——!”
一旁那個叫虎子的小男孩,看到母親哭得如此傷心,也放聲大哭了起來,“娘,你別哭了……爹他,是不是不要我們了?”
稚嫩的童音,像一把尖刀扎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慕容嫣看著眼前,生離死別的人間慘劇,那雙美麗鳳眸之中也泛起了一層晶瑩的霧氣,轉(zhuǎn)過身不忍再看。
林臻走到她的身邊,將她輕輕攬入懷中,無聲安慰著她。
許久,王秀娥的哭聲漸漸停了下來,抬起頭,那雙早已是被淚水模糊了的眼睛,看著慕容嫣,聲音沙啞說道:“陛下,讓您見笑了?!?
“是朕,該說對不起?!蹦饺萱虛u了搖頭,她從林臻的懷里掙脫出來,重新恢復了屬于女皇的清冷與威儀。
“趙鐵牛,是為國捐軀,他是大乾的英雄?!?
她轉(zhuǎn)過頭,看向了身后嚇得面無人色的清河縣縣令。
“傳朕旨意。”
她的聲音,不帶任何的感情。
“追封趙鐵牛為‘忠武校尉’,入清河縣英烈祠,享萬民香火?!?
“其妻王秀娥,加封為‘三品淑人’,其子趙虎,待年滿十六,可入國子監(jiān)讀書,一切束脩,皆由朝廷承擔?!?
“另外,賜府邸一座,良田百畝,黃金五百兩,錦緞五十匹?!?
這番話,讓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尤其是清河縣縣令李茂。
他做夢都沒想到,自己這小小的清,竟然會出一個三品誥命夫人。
這可是,光宗耀主的大事?。?
“草民……草民叩謝陛下天恩!”
王秀娥反應(yīng)過來之后,連忙拉著兒子,就要對著慕容嫣跪下磕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