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書欣微微一怔。
陳警官的這個問題,的確難住她了。
她垂下眼睫,長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掩去了眸底翻涌的復(fù)雜情緒。
懷疑的對象?
她腦海中閃過許多面孔。
可這些都只是模糊的猜測,毫無實證。
她甚至說不清,究竟是誰會對傅程宴抱有如此深的敵意,不惜策劃一場幾乎致命的車禍。
“我不知道?!绷季?,沈書欣抬起眼,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干澀,“抱歉,陳警官,當(dāng)時我不在現(xiàn)場,后來……大家也怕我擔(dān)心,很多細(xì)節(jié)都沒有告訴我?!?
她的話語里帶著些許無力感。
作為妻子,她卻對丈夫遭遇的險境知之甚少,不能幫上忙,這種感受讓她心頭像是堵了一團棉花,悶得發(fā)慌。
陳警官點了點頭,目光轉(zhuǎn)向一旁的尚琉羽:“傅夫人,您呢?或者傅先生平時在生意場上,是否與人結(jié)過怨?”
尚琉羽優(yōu)雅的面容上掠過一絲凝重,她輕輕搖頭,語氣溫和卻肯定。
“程宴做事向來有分寸,即便在商場上有些競爭,也都在規(guī)則之內(nèi)。我實在想不出,誰會恨他到要下這種毒手。”她頓了頓,保養(yǎng)得宜的手指輕輕交疊,“至于家里……雖然有些小摩擦,但都是自家人,絕不可能做出這種事?!?
傅家的旁支,在傅程宴早幾年的時候,就被打壓的差不多了。
再說了,大家都風(fēng)平浪靜的,被傅程宴分出傅氏集團后,過的也算不錯。
他們不會無緣無故的就對傅程宴下手。
畢竟,如果失敗的話,好日子就到頭了。
陳警官與身旁的年輕警官交換了一個眼神,那眼神里帶著些許了然,似乎對這種豪門內(nèi)部諱莫如深的表態(tài)早已司空見慣。
“我們明白了。”陳警官合上記錄本,站起身,“感謝二位的配合,案件我們還會繼續(xù)跟進,目前掌握的情況來看,對方行事非常謹(jǐn)慎,反偵察能力很強,這確實增加了抓捕難度?!?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公式化的安撫:“請放心,我們一定會盡全力追查。”
送兩位警官到門口時,沈書欣看著他們挺拔卻略顯沉重的背影,心頭那點不安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漾開圈圈漣漪。
她忍不住上前一步,輕聲喚住他們:“陳警官?!?
陳警官回頭。
沈書欣抿了抿唇,清亮的眼眸里帶著一絲執(zhí)拗的探尋:“這起車禍……有沒有可能是有人在背后指使的?”
陳警官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帶著審視,隨即與旁邊的同事對視一眼。
那位年輕警官幾不可察地微微點了點頭。
“沈小姐?!标惥俚穆曇舫练€(wěn),帶著職業(yè)性的謹(jǐn)慎,“在嫌疑人歸案、證據(jù)鏈完整之前,任何可能性都存在。幕后指使,當(dāng)然也是我們偵查的方向之一。但目前,一切都只是推測,沒有定論?!?
他看著沈書欣微微蹙起的眉頭,語氣緩和了些:“如果您后續(xù)有任何線索,無論大小,都?xì)g迎隨時聯(lián)系我們?!?
送走警察,厚重的雕花大門緩緩合上,也仿佛將一絲沉重鎖在了客廳里。
沈書欣站在原地,陽光透過彩繪玻璃窗投下斑斕的光影,卻依舊讓沈書欣感到很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