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以寧輕嗤。
“你錯了,我從來沒有把葉棠放在眼里,不管她做了什么?!?
下之意,“離心”的開始,不是她在踏入明家那一刻,而是葉家開始有所行動的那一刻。
葉家動手從江家人手里拿過她的監(jiān)護權(quán)那一刻。
當然,以某個角度來說,她也有真心感謝過葉棠的所作所為。
如果葉棠是一個合格稱職的母親,她反而會過意不去。
但也僅僅只有過意不去,再多就沒有了。
“是。”葉曦沉默了片刻,神色盡是無奈,“從對上江家第一秒開始,我們就發(fā)現(xiàn)江家人不好應(yīng)付,跟江家周旋了兩年,都沒有能見到你一面,后面實在沒有辦法,才動了那么一下?!?
被江家盯得緊,小姑娘又是一個極其警惕的人,葉家只能暫時按照最初給出去的說法,把江以寧暫時放在了明家里。
本以為只要時間久了,接觸多了,他們總能找到機會,慢慢撫平女孩的尖刺。
奈何“隊友”太豬,竟然連一年都沒能撐住,就讓女孩脫離而去。
結(jié)果可想而知,那些尖刺變得更加尖銳。
“應(yīng)付?”江以寧被他的說法逗笑,“我的親人只是擔心我,如果你們一開始就是心誠的,他們不會為難你們一絲一毫?!?
所謂的血緣找上門認親,偏偏跟她聯(lián)系最深的人卻從不出現(xiàn),只是一個雙方當面采樣的要求,都能扯皮,這種情況,誰敢相信里面沒有貓膩?
也多虧了她的親人表出來的警惕,才讓這些葉家人心虛露了馬腳。
葉曦靜靜地看著她,好一會兒,輕聲道:
“你很信任江家人?!?
江以寧沒說話,默認了。
“也確實,你從小就是流落進江家,他們把你撫養(yǎng)成人,給你最暖的關(guān)心,和最豐盛的物質(zhì),你十幾年所看到的,接觸到的一切,都是經(jīng)過江家人的篩選?!?
葉曦不徐不疾地訴說著。
前面半段,江以寧心里是認同的,但,后半段,他那話已然變了味。
就像在指責(zé)江家控制住她的耳目一般。
江以寧沒有生氣,忽然意義不明地輕笑起來。
葉曦停了話頭,掀起眸子看著她。
“你笑什么?”
江以寧身體微微后傾,倚著沙發(fā)靠背,相較剛辦公室時的緊繃,經(jīng)過這一笑,變得放松了不少。
“就是忽然好奇怪,如果把這段話里的江家換成葉家,再說給葉清愛聽,她會怎么想?你猜,她會不會就恨上她最喜歡的曦哥?”
從某種意義上來,江以寧和葉清愛的成長軌跡是有一那么些重合的地方。
兩個都是極聰明的人,也有一個對自己極盡寵愛的家族,同樣對自己家的親人有著極端的執(zhí)著和依賴。
葉曦的話,能說給江以寧聽,自然也適合葉清愛。
再放開了一些來說,誰家的孩子,獨立前所經(jīng)歷的一切,不是原生家庭賦予的呢?
拋開養(yǎng)育過程里的辛酸,和未來的不明朗性不談,直接盯著結(jié)局惡意揣測,都是耍流氓的行為。
江家收養(yǎng)她的時候,哪里會知道她是個比普通人要聰明的孩子?哪里里會知道她能創(chuàng)造成就?
當時唯一能確定的是,她也許沒有明天!
葉曦微微點頭。
“我明白了?!?
女孩意志堅定,邏輯清晰,有自己的想法和信仰,僅憑幾句對話,想要改變她,根本就不可能。
他將手上那份放到兩人之間的茶幾上,然后,輕而重地推向江以寧那邊。
“那你就看看真相吧,如果你看完后,依然堅持認定江家神圣不可犯的話,那么,我會代表葉家,給你承諾,以后不會再違背你的意愿,跟你扯上血緣關(guān)系。”
江以寧垂眸,看向那份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