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太陰山,玄武坊市,茶樓。
傍晚。
看著茶樓里那張方桌后面空蕩蕩沒有一人,王魃不由得有些訝異。
忍不住向一旁喝茶的客人打聽道:
“這位師兄,百書峰的百曉師兄怎地今日沒來-->>?。俊?
在茶樓說書,便是百書峰的修行之道,是以這位百曉師兄幾乎無有一日不來此地。
往常這個時候,不管王魃哪日來,都能見著對方坐在這方桌后面,拍著一驚堂木,口若懸河的身影。
而那喝茶的人竟也知道情況,聽到王魃問起,無奈道:
“也是他運道不好,昨日被少陰山那邊抽中,派去森國那邊巡查,現(xiàn)在估計還在忙著準(zhǔn)備各種法器什么的,他可沒什么攻伐手段,全是蒙人的把戲?!?
“被抽中去巡查了?”
王魃不由得便想起了幾年前靈食部內(nèi)被安排在他身邊打下手的田伏。
對方便是被少陰山抽中,不得不離開宗門,外出執(zhí)行巡查任務(wù)。
不過自那之后,他便再沒有見過此人。
也不知道是早已回來,調(diào)任到其他部去,還是說在外出了變故。
“森國那里是大晉屬地,巡查一番,想來也沒什么危險吧……”
王魃隨口道。
聽到王魃的話,那修士卻搖搖頭:
“這便不清楚了,希望如此吧……沒了他講外面的趣事,日子卻也無聊得緊?!?
修行人都是耐得住寂寞的,但再是耐得住寂寞,人畢竟不是草木,很難真的能夠待在洞府內(nèi),一待便是多少年。
也是需要有一些有趣的事情來打發(fā)偶爾閑下來的無聊時光。
當(dāng)然,或許到了高品階之后能夠做到,卻不包括筑基、金丹。
王魃聞也不由得點點頭。
來這里聽百書峰弟子說書,也是他在忙碌許久之后,難得的放松機會。
可惜對方不在,王魃也沒了興致,在玄武坊市轉(zhuǎn)了一圈之后,便又飛往萬法峰,給靈獸們喂食,又查看了下各種蛋的孵化情況,隨后徑直飛向了厚土峰。
……
“……修行《真陽戊土經(jīng)》的第一步,便是要將其入門,這一步并不需要靈物輔助,而是要先以丹田來感受,記住,不要以你之前修行五行類功法的那種狀態(tài)去感受,你要將它當(dāng)做一個活物……”
厚土峰,洞府內(nèi)。
王魃盤坐在其中,土黃珠子再度在王魃的周圍盤旋,散發(fā)的淡黃光華將王魃籠罩住。
胡載熙漂浮在他的身前,講述著入門的關(guān)鍵點。
而王魃聽著胡載熙的講述,心中則是不斷將之與自己之前已經(jīng)通過壽元面板掌握的原版《真陽戊土經(jīng)》入門后的細(xì)節(jié)進行一一比對。
旋即他很快便發(fā)現(xiàn),兩者不愧是系出同源,修行路線以及煉化土行靈氣的細(xì)節(jié)方面,基本上大差不差。
唯有在一些關(guān)鍵的節(jié)點處,才會有一些比較重大的改變。
而也正是因為這些節(jié)點上的問題,他之前才遲遲無法修煉。
他頓時略有所思:
“這么說來,其實仍是按照我已經(jīng)掌握的路線進行,只是在這些關(guān)鍵節(jié)點處略作調(diào)整,隨后再注意一些修煉細(xì)節(jié)上的改動,便可使其達(dá)成一致……”
胡載熙在一旁講解了一番后,也擔(dān)心講述太多,反而給王魃壓力,緩聲道:
“……不過這個步驟,也不要太著急,你的底子畢竟不錯,乃是天道筑基,對天地各類靈氣的感受也會有提升,估計最多有個半年也就能順利入……你入門了?!”
在他略有些驚訝的目光中,王魃的身體四周,驀然涌起的濃郁土行靈氣,汩汩地朝他丹田內(nèi)涌入!
他隱約能看到,土行靈氣,在王魃的丹田內(nèi),凝出了一道看似穩(wěn)固的氣旋。
“好快!”
胡載熙忍不住暗暗吃驚。
他之前在幫助調(diào)整功法時,也測試過王魃的土行靈根資質(zhì),不算太優(yōu)秀,最多只能說是中人之姿。
然而眼前的進度,卻又遠(yuǎn)超他的預(yù)料。
“看來此子雖說靈根資質(zhì)尋常,但是這悟性倒是不凡?!?
悟性,在他看來,便是對功法、對土行之道的理解。
在前期,靈根資質(zhì)無疑是極為重要的,可是越往后,悟性反倒是越關(guān)鍵。
基本上到了金丹,便幾乎沒人會再關(guān)注靈根。
而是更關(guān)注其對功法傳承的領(lǐng)悟程度。
毫無疑問,王魃便是一個頗有悟性的人。
“難怪姚無敵會看中他?!?
胡載熙心中暗暗想到。
見王魃丹田內(nèi),土行氣旋凝成,連忙道:“快,用‘混元黃砂’穩(wěn)住法力氣旋!”
王魃聞,連忙便將姚無敵之前給他準(zhǔn)備的土行資源取出,從中快速挑出了一份混元黃砂。
只是他修行的速度太快,土行氣旋卻是越轉(zhuǎn)越快,越轉(zhuǎn)越快,隱隱有種失控之感。
甚至連帶著,在土行法力氣旋周圍的萬法母氣,都似乎被帶動了起來。
王魃心中一驚!
胡載熙看到這一幕,連忙抬手一招,將那混元黃砂收入掌中,澎湃的法力將之一碾,那混元黃砂便仿佛被碾入了虛無一般,再也看之不見,而胡載熙卻是再度抬手,將之虛握,一掌拍在了王魃的丹田處。
霎時間,王魃丹田處隱隱有些失控的氣旋,頓時再度穩(wěn)固。
而不知不覺間,氣旋之中,似乎也多了些厚重之感。
“法力氣旋一定要控制住速度,不能快,否則必然會崩塌,同時一旦氣旋不受控,有加快的意思,你便要立刻煉化混元黃砂,如此,才能將其逐漸穩(wěn)固……”
胡載熙點出了王魃方才犯下的錯誤,同時又一點點講出其中的關(guān)鍵處。
王魃聞,心中頓時一陣后怕。
他萬沒想到,修行一門功法居然還會有如此兇險之時。
他能感覺到,方才若是那土行法力氣旋崩塌,他的萬法母氣,或許都有失控的可能。
雖然以他的根基之牢固,不會有太大的危險,但是一番苦頭卻是少不了的。
他聽著胡載熙的話,隨即再度開始了修行。
只是修行了沒多久,他便感覺到那法力氣旋竟是又有種失控的感覺襲來。
而當(dāng)他察覺到這種失控感,再想煉化‘混元黃砂’之時,卻發(fā)現(xiàn)時間根本來不及,氣旋失控的速度,遠(yuǎn)遠(yuǎn)超過他煉化的速度!
這一次,又是胡載熙出手。
“奇怪……怎么會那么快?”
胡載熙眼中也充滿了疑惑。
雖說修行《真陽戊土經(jīng)》法力氣旋失控是極為正常的事情,比如說他年輕時,足足花了一年多的時間,才在師尊的看顧下,算是徹底穩(wěn)固住法力氣旋。
但是王魃丹田里的法力氣旋轉(zhuǎn)動的速度,也的確是有些出乎意料的快。
感覺中,卻是比正常的要快上一倍多。
雖然不解,他還是迅速將‘混元黃砂’煉化,拍入王魃的丹田。
法力氣旋受到混元黃砂的遲滯,頓時降下了速度。
而這個時候,王魃終于觀察到了問題的癥結(jié)。
“是萬法母氣!是它影響了土行法力氣旋的運轉(zhuǎn)速度?!?
在王魃的觀察中,正是萬法母氣在悄無聲息地推動著法力氣旋的不斷轉(zhuǎn)動。
只是之前在洶涌的土行法力遮掩下,一時沒能注意到而已。
不止是王魃,胡載熙也反應(yīng)了過來,眼中閃過恍然之色:
“我明白了……這便是萬法脈兼修其他功法的優(yōu)缺點之所在?!?
“兼修的法力氣旋會被加速,如此,煉化法力的速度自然也就極快……這也是為何萬法脈能夠有時間同修那么多功法的原因?!?
“可也正因如此,修行的難度卻被提升了,若無足夠的掌控力,恐怕根本無法兼修任何一門功法?!?
不過雖然意識到了這個問題,胡載熙也沒什么更好的辦法,別的好說,修行總不能還靠別人。
他也只能在王魃法力氣旋失控的時候,再出手幫助。
至少在前期,法力氣旋還未穩(wěn)定的時候,只能如此。
他也將他的猜想,告訴給了王魃。
“法力的掌控?”
王魃若有所思,旋即再度投入到修行之中。
時間,就在王魃不斷的失控,不斷的反思,不斷的修行中,飛快消逝。
很快,胡載熙便驚訝地發(fā)現(xiàn),王魃的丹田內(nèi),那道土行法力氣旋失控的次數(sh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減少。
第一天晚上,失控次數(shù),不計其數(shù)。
第二天晚上……二十次。
第三天晚上,八次……
終于,到了第五日晚上,失控次數(shù),零次!
看著一整夜過來,平穩(wěn)修行的王魃,胡載熙真的被驚到了。
王魃的進步,幾乎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發(fā)生。
他親眼看著王魃一點點進步,每一次的進步都不快不慢,然而卻極其地穩(wěn)定。
只花了五天時間,便走過了他足足一年多才邁過去的路。
在法力控制上,更是展現(xiàn)出無與倫比的驚人才情。
這一刻,他不由得升起了和馬昇旭同一個想法:
“他姚無敵,何德何能啊!”
看向王魃的眼神中,也不由得多了一份認(rèn)同與可惜之色。
認(rèn)同于王魃的天賦才情,為人處世。
卻也可惜于如此驚艷的弟子,卻被姚無敵給耽誤了。
“若是拜我為師,就算不是化神,但也足以成為下一任厚土峰峰主?!?
胡載熙忍不住暗暗嘆息。
不過很快,他便被王魃的話給吸引了注意力:
“你要去金皇峰學(xué)習(xí)《金光九元功》?”
胡載熙皺眉問道。
王魃面露無奈道:
“回師叔的話,師父前往西海國之前便特意叮囑過,一旦其中一門功法初步入門之后,便需要立刻將其他四門也都入門,不然越往后修煉難度便越大?!?
胡載熙聞眉頭微松:“這樣啊,我還道你看不上……咳,金皇峰的魏融么?他和你師父可談不上多友好,你確定要去?”
這幾日相處,王魃倒也與胡載熙熟悉了不少,有些話倒也不必瞞著,聞難得露出苦笑:
“弟子也沒辦法,不光是魏師叔,還有青木峰的靈威子師叔,似乎和師父也不是那么愉快?!?
“不過最讓弟子頭疼的,卻是火云峰的《太乙火真訣》……”
回想起當(dāng)日姚無敵帶他去拜訪火云峰峰主赤烈泉時,對方的冷嘲態(tài)度,王魃便心生無奈。
很顯然,想要獲得赤烈泉的指點,幾乎沒有可能。
他一時也沒有更好的辦法,甚至在想要不要更換一個火屬功法了。
之前他也有在看,萬象寶庫內(nèi)就有不少火屬傳承,也有能夠達(dá)到化神境界的。
但毫無疑問,至少在宗內(nèi),《太乙火真訣》仍是毋庸置疑的火屬第一功法。
“赤烈泉啊……他倒是的確有些難辦。”
胡載熙聽到王魃的話,也不由得點頭贊同。
“那你回去好好想想辦法吧,不過等你將五行全都入門之后,最好還是回到我這里,若無看顧,你如今的修行還是存在一定危險,我也有些東西還未教給你。”
王魃聞,頓時鄭重地朝胡載熙又行了一禮,由衷道:
“這些日子,有勞師叔了?!?
不久之后。
看著王魃飛走的身影,想到對方這幾日修行的點點滴滴,以及之前送他禮物的事情。
胡載熙也不由得嘆息了一聲。
“唉,我就是勞碌命??!”
說罷,他微微搖頭,旋即便飛離了厚土峰。
很快,便在西邊的一座山峰前,露出了身形。
便見山峰上不時有修士進進出出。
他也不在意,朝著峰內(nèi)傳了一道聲音。
數(shù)息之后,一道凌厲冷傲的身影,從峰內(nèi)的一處洞府中,徑直射來。
來人見到胡載熙,他那沒有任何表情的臉上,不由得微微劃過一絲疑惑:
“胡師弟……”
“魏融師兄,別來無恙?”
胡載熙面帶淡笑道。
來人,正是金皇峰峰主,魏融。
他疑惑道:“你不是在少陰山忙問道大會么?來我這里做什么?”
如此直截了當(dāng),頓時讓胡載熙也無以對,但對方就是這般性格,他也只好說明了來意:
“我聽說,你答應(yīng)了姚無敵,要教他弟子修行?”
魏融聽到胡載熙的話,頓時面色微沉道:“你問這個做什么?”
“呵呵,師兄莫急,我是想說,姚無敵的弟子,我已經(jīng)教過了,他的天賦非常不錯,這兩天估計就要來找你,畢竟是晚輩,你到時候不妨上點心,這小子不會讓你失望……”
胡載熙的話尚未說完,便被魏融皺眉打斷。
“你說的這些,與我何干?我只答應(yīng)教他入門,其余與我沒有半點關(guān)系?!?
說罷,卻是直接轉(zhuǎn)身飛了回去。
只留下胡載熙愣在原地,半晌才無奈自語道:
“這家伙,還是這般油鹽不進……唉,王魃,老夫也算是盡力了?!?
搖著頭,無奈離開。
而與此同時。
回到萬法峰的王魃,再度查看峰內(nèi)各個靈獸蛋的孵化情況時,不由得被其中幾顆裂開的獸卵,吸引了目光。
“好大的一只石龍蜥??!”
“咦?又一只百色石龍蜥?只是這個顏色似乎有些不太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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