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他和王魃私交不錯,與小倉界也始終保持著友好親近的關(guān)系,但他深知隨著小倉界的不斷壯大,瀆圣界終會失去這樣的平等位置,轉(zhuǎn)而逐漸成為小倉界的附庸,他畢竟是一界之主,預(yù)見到了這樣的結(jié)果,又如何能夠甘心?
倒也未必是惡意,只是不甘落于人下而已。
這樣的不甘,一直到此時此刻,看到從界亂之海外面歸來的王魃,看到與王魃交手的重華道主、滿道主展現(xiàn)出來的實力……終于在這無聲無息間,煙消云散。
王魃不曾體會到甘雄此刻的心境,但卻也知道進退,聞?chuàng)u頭道:
“道友此差矣,若非貴界,余禺她也沒有那么大的進步。”
說話間,他抬手伸入衣袖之中,卻是摸出了兩件物什來,推至了甘雄面前。
甘雄一愣,目光落在了這兩件物什上,不由一驚:
“極品道寶?!這……太一道友,這是何意?”
王魃笑道:
“余禺煉化之物,乃是仙眼,威力非凡,可算作一寶,眼內(nèi)有一真火杖,也是一寶,余禺拿了這兩件寶物,我也不知道該怎么感謝,想來只好以這兩件道寶,聊作回贈,至于她從道友這里學(xué)來的血瞳之術(shù),可就算是添頭,道友可不能再要了。”
“這……”
甘雄愣在原地,萬萬沒想到對方竟是如此慷慨。
正愣神間,那兩件道寶卻是已經(jīng)塞到了他的手中。
正欲推辭。
耳邊便響起了王魃誠懇的聲音:
“說起來,這也是我們占了瀆圣界的便宜,不過我想,小倉界與瀆圣界,也算是共過患難,本為兄弟界域,也不必劃得那么清楚……我這次回來,想來要不了多久便會再度離開界亂之海,到時候,道友可以遣人,或是隨我一起離去?!?
甘雄心神一震,回過神來:
“離開界亂之海?!我、我也可以?”
“自然可以,只是眼下我剛回來,具體還未確定,還請甘道友暫為保密?!?
王魃正色道。
聽到這話,甘雄心頭又驚又喜,這次卻是沒有再推辭,收起了王魃送來的兩件道寶,朝著王魃再度鄭重一禮道:“道友之恩,甘某永銘五內(nèi)!”
王魃輕輕扶住對方,臉上帶笑,語氣中卻充滿了誠摯:
“當初甘道友將瀆圣界多年收集的傳承盡數(shù)交托于我的時候,也未曾向我索取什么,同道之友,不必拘于俗禮?!?
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
昔日甘雄是三大界中,唯一一個向王魃和小倉界釋放善意的人,如今他自不會辜負對方的善意。
感受到王魃語氣中的平等之意,甘雄不禁動容,這一刻,終于心服口服。
與甘雄聊罷,王魃轉(zhuǎn)過頭,看向遠處面露遲疑之色,遲遲未曾過來的喬中煦、應(yīng)元道主,遙聲笑道:
“二位,不過來敘上一敘么?”
聽得王魃出聲相邀,二人互視一眼,隨即咬牙踏空而來,客氣一禮:
“喬中煦,見過太一道友?!?
“江遲,見過太一道友?!?
王魃目光平和,掃過二人,察覺到二人元神之中極品道寶泄露出來的微弱波動,忽地展顏一笑,略過應(yīng)元道主,看向喬中煦,笑著調(diào)侃道:
“喬道友,你我可是簽訂了盟約的盟友,怎么見著友人,卻也這般生分?”
喬中煦未料到王魃修為大增之后,竟也仍是這般隨和,微怔了下,隨后微有些凝重的臉上也擠出了一抹笑容,實話實說道:
“時移世易,喬某終究是個俗人,見著道友歸來,恐道友恃強,故心中憂慮也?!?
喬中煦的回答無疑也出乎了王魃的預(yù)料,微微一愣,隨即不禁大笑:
“好!如此開誠布公,方能成就大事!”
說罷,笑容一斂,正色道:
“道友當知我從外面回來,若是不出所料,不久之后,那無上真佛又會遣人來此,到時候,搜刮的,或許不止是往常的那點人手和道寶了,我請道友前來,便是為了商議此事?!?
“無上真佛的人,又要來了?”
“這次怎么間隔這么短?”
喬中煦面色微微一變。
王魃點頭道:
“無上真佛那邊已經(jīng)知曉了大海市消失的消息,這次過來的人,或許有可能是羅漢一級的人物……”
“羅漢?”
喬中煦一愣。
“便等同于渡劫前期?!?
王魃隨口解釋道:
“若只是一個羅漢,倒是小事,問題是如何應(yīng)對外面無上真佛的人手,最好還是先瞞過對方……不過這些涉及太多,我還需要回去好生整理一番,如今也只是與道友你說一聲,令你心里有個準備,你回去之后,也可好生思慮一些,稍后我理出了思緒,會再請道友前來一敘?!?
他說了不少,喬中煦卻只聽得其中的一句話。
只是……一個羅漢?
說得這般輕巧么?
這可是渡劫前期……
心頭復(fù)雜莫名,可回想起方才對方一人獨戰(zhàn)重華道主、滿道主二,卻仍是游刃有余,便又不由得沉默了下去。
或許對這位太一道主來說,一尊羅漢,的確不算什么。
只是他的注意力很快便轉(zhuǎn)移到了‘無上真佛再度遣人前來’這件事上。
心中不由多了幾分凝重,察覺到王魃并無繼續(xù)深談下去的意思,他也顧不得其他,當即便和王魃辭別。
王魃也未作挽留,他叫來對方,也只是順便為之,實際上他現(xiàn)在剛回來,心中也還未有想好該如何應(yīng)對無上真佛遣人前來的難題。
返回界亂之海,也實在是不得已而為之。
但既然回來,他自然也不能浪費這次的機會,須得好好謀劃才行。
不過在此之前,他卻還有一些事情要做。
重華知曉其心意,眉頭微皺,有些不屑道:
“未免無聊了些?!?
王魃聞,卻也只是笑了笑道:
“反正也不耽誤什么?!?
重華冷哼了一聲,心念一動。
遠處迅速飛來了一道巨大陰影,正是翻明。
王魃幾人隨即落在了翻明背上。
翻明雙翼一振,唳叫一聲,隨即化作了一道流光……
半日后。
翻明停在了一座形如蝌蚪、四周九座衛(wèi)城環(huán)繞,無數(shù)修士往來不絕、熱鬧非凡、仿佛整個界亂之海核心的界域之前。
盡管已經(jīng)從重華的記憶中知曉了小倉界這些年的變化,可看到熱鬧了不知多少倍的小倉界,他還是不禁心中感慨莫名,又是欣慰無比。
當下一抖衣袖。
霎時間,一道道身影便從衣袖之中拋落出來。
這些修士衣著、氣度與界亂之海修士皆是不同,似有格格不入之感,此刻茫然四顧,看到面前的小倉界,卻也不知所以然。
唯有少部分修士,怔怔看著面前的界域,心頭竟驀然涌起了一股無比熟悉、親近之感。
“這、這難道是……”
諸多身影之中,一尊枯瘦老者和一位赭衣青年,皆是緊緊盯著小倉界,眼中浮起了一絲難以置信和激動:
“小倉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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