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點快點!”
“都別浪費時間!”
“所有人都趕緊的……再說一遍!墟主有令,自今日起,所有修士皆需記錄在冊,若敢隱瞞,視同妖僧一眾,立斬?zé)o赦!”
“另外,凡至合體境界者,皆可前往白渠殷氏道場附近,墟主會不定期開壇講道,為諸位指明渡劫境的方向……”
章尸之墟內(nèi)。
擁擠、晦暗的一座崖壁之上布滿了一處處窟窿。
每一處窟窿洞穴之中,都有修士的氣息彌漫,洞口處,更是隱隱可見一道道修士的充滿了戒備和警惕的身影。
這些修士氣息有高有低。
境界越低,在這崖壁之上的位置便越是靠近底部。
崖壁最頂端,有三座洞穴并列,此刻洞穴內(nèi)各自有一道身影飛出,臉上帶著小心、戒備、凝重、擔(dān)憂與討好……
在這崖壁外的虛空中,數(shù)道著裝相似的身影正高聲大喝,宣讀著墟內(nèi)近來發(fā)生的劇變。
最高處洞穴飛出的三道身影中,中間的一位合體初期散修小心飛來,拱手朝著幾人一一行禮,隨后擠出笑容道:
“諸位金水泊高足,在下近來閉關(guān),對墟內(nèi)變化所知不多,卻不知白渠殷氏已經(jīng)被泊主降服,連章尸之墟也被泊主統(tǒng)一,真是可喜可賀。”
那幾位修士聞,眉頭皆是一皺,為首者冷哼道:
“說什么胡話!白渠殷氏……與咱們算是同道,沒有什么降服不降服的,泊主也不曾做了那等事,你休要胡亂語!”
這修士聞,心頭一顫,連忙告罪。
隨即小心問道:
“既非一統(tǒng)章尸之墟,那這墟主又是……”
“不該你打聽的,不要亂打聽!”
為首修士呵斥了一句,但見此人境界修為尚可,略作猶豫,隨后低聲解釋道:
“墟主乃是數(shù)百年前在云天界大戰(zhàn)中大放異彩的那位真人……”
連泊主在那位真人面前都畢恭畢敬,不敢有分毫造次,他自覺身份低微,自然更不敢輕對方名諱。
那合體散修卻是一頭霧水:
“云天界大戰(zhàn)?那位真人?哪位?”
見這散修兩眼茫然,金水泊修士微微皺眉,隨即也不再多做語。
相比于鎮(zhèn)守章尸之墟十一座竅穴的十大勢力,這些散修中的散修,消息卻明顯要閉塞了太多,說不定都不清楚幾百年前無上真佛和云天界大戰(zhàn)了一場,自然也不清楚那位真人的厲害。
多說無益,也懶得糾結(jié),冷聲道:
“你莫要多管,只需知道,今日起,章尸之墟歸于一統(tǒng),墟主他老人家尊諱‘太一’,便是他老人家憐憫你們這些腌臜貨,要親自給你們傳道……去了殷墟道場,莫要失了禮數(shù),憑白給金水泊這邊丟臉!”
“尤其是不要被嶗溫派那邊的人給比下去!”
“若是叫我知道你們不如嶗溫派送去的人,哼……”
冷哼聲中,那合體前期散修心中不禁一凝,不敢多,連忙應(yīng)是。
這一幕,也同時發(fā)生在章尸之墟內(nèi)的許多地方。
鎮(zhèn)守關(guān)竅的十大勢力并非只是固守自家的一畝三分地,實際上幾乎每一方勢力,都在章尸之墟深處有著種種布局。
墟內(nèi)資源匱乏,但最不缺少的便是散修。
而這些散修,無論是拿來煉丹,或是勞力……都是不錯的資源。
即便是白渠殷氏,也同樣不能免俗,定期會從墟內(nèi)的修士當(dāng)中擄走一批,專門用來做苦役。
若是在往常,這樣的利益壁壘,根本無法輕易撼動。
而這一切,隨著無上真佛這個潛在的巨大威脅正在逐步接近現(xiàn)實,也正出現(xiàn)了松動。
在王魃的堅持下,躲藏在墟內(nèi)的一位位散修,終于有希望看到更高處的光亮,盡管尚且任重而道遠(yuǎn),但總歸是希望。
而有了希望,也便往往能夠迸發(fā)出驚人的力量……
章尸之墟表面的竅穴孔洞上方,一道道修士的身影迅速來回穿梭,此刻也在無聲間建造起了一座座陣法節(jié)點。
十大勢力,連同墟內(nèi)那些存在著渡劫境修士的諸多小勢力,如今都在忙碌于建造這些用來抵御未來無上真佛入侵的共事。
各類陣法、陷阱、殺招、咒術(shù)……無所不用其極。
威能未必多強(qiáng),但足夠惡心。
散修們雖然實力遠(yuǎn)比不上大界宗門,但如野草一般的求生欲望與適應(yīng)力,在無窮的智慧之下,總會迸發(fā)出一些驚喜的火光……
一切,都在緊鑼密鼓地推進(jìn)著。
而在所有人都不曾察覺到的墟內(nèi)核心深處。
茫茫‘海洋’之中,一道意識從沉睡中緩緩蘇醒,默默注視著墟內(nèi)和墟外的熱鬧與變化,隨后意念微動,落在了墟內(nèi)一處洞府中的青袍身影,微微皺眉:
“這位怎么又來了……”
“總不會是看上我這處破廟了吧?”
“是不是該去說一聲?”
微有些心動,但隨即便又似乎想到了什么,不禁遲疑:
“這位可不是善茬啊,當(dāng)初這兩人可是把這界海都給……罷了,還是先看看再說吧!”
在思索間,卻驀然察覺到一股若有若無的意念正在緩緩擠入‘它’存身的這片‘海洋’之中。
仿佛有所感應(yīng)。
霎時間,這片海洋竟是無聲間劇烈翻涌起來!
“嗯?”
這意識微有些吃驚,視線隨即落在了那青袍身影上。
在看到其手中的那一只‘號角’之時,眼中一驚:
“這玩意怎么落到他手里了!”
心頭一跳,立刻催動變化,隨即翻涌的海洋,驀然僵住,仿佛時間停滯一般。
那道嘗試著擠入的意念,也在這一刻重新被擠了出去。
‘它’也不敢逗留,生怕被察覺到,像是一只擔(dān)驚受怕的老鼠一般,立刻無聲沉入了滾滾‘波濤’之中,不復(fù)顯現(xiàn)……
同一時刻。
白渠殷氏的洞府之中。
王魃微微皺眉,低下頭看著手中滿是歲月流逝痕跡的古老號角。
掌心處,淡金色的仙力悄然褪去。
“連仙力也不行么?”
“但我剛才嘗試催動的時候,似乎的確有種不太一樣的感覺……”
仔細(xì)回想,在以仙力催動的剎那,他的意識似乎瞬間被拉入了一片茫茫浩瀚的海洋,似乎只要一個念頭,他便能左右這片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