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她從容地從身邊侍女捧著的錦盒中,取出婚書!
婚書下方,清晰地蓋著兩個印章!
是沈氏和裴氏宗族的族徽!
崔小七瞳孔驟然收縮!她死死盯著那份婚書,腦子再次嗡嗡作響!假的?還是……真的?
沈晚棠晃動手中的婚書,聲音帶著悲憫和堅(jiān)定,清晰地傳入當(dāng)場一個人的耳中,“我乃蒲州沈氏之女,沈晚棠。今日前來,是為履行婚約。裴寂,是我的未婚夫婿?!?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臉色煞白的冬伯和驚疑不定的眾人,最后落在崔小七身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憫和挑釁。
冬伯臉色極為難堪,大人可是他從小看著長大的,哪里來的什么婚書,所以他才不信沈晚棠手中的什么婚書。
“姑娘可否將婚書讓我看上一看——”
沈晚棠并未將婚書遞給冬伯,而是打開婚書,朝向他,讓他看清里面的字跡。
冬伯目光落在婚書上片刻,婚書……是真的!
可……
他額頭的皺紋舒展開來,扯著花白胡子的嘴角露出笑意。
崔小七手扶著車壁,雪花落在肩頭薄薄一層,寒風(fēng)直刺骨髓。
她看著冬伯嘴角的笑,再看著沈晚棠得意的姿態(tài)……心像是被人掏出,任由寒風(fēng)如冷鞭一樣抽打著。
她本能地懷疑這是沈晚棠和裴宴塵設(shè)下的又一個局,可冬伯的反應(yīng),那份婚書……都在無情地指向一個事實(shí):這份婚約,至少在形式上,是真的。
裴寂……他竟然是裴氏大家的嫡長公子?
那個令人仰望的大族?
而眼前這個沈晚棠,竟是他名正順的未婚妻?
那她的和裴寂的婚書,算是什么?
“不……”崔小七下意識的低喃,試圖用疼痛驅(qū)散那幾乎要將她撕裂的混亂和痛楚。
她撥開人群,走上臺階,距離沈晚棠幾步之遙停下,盯著她,“沈晚棠!你的婚書有裴寂的署名和指印嗎?”
沈晚棠咬唇,這個女人都這樣了,腦子還能保持如此清醒。
見她不語,崔小七笑了,“沒有的話,可是不算的!”
沈晚棠面對崔小七的質(zhì)問,臉上依舊維持著世家貴女的優(yōu)雅,只是眼底掠過一絲冷意。
她抬高下巴,“崔姑娘,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事實(shí)就是事實(shí),父母之命,媒妁之,自是聽宗族長輩的,怎能不算數(shù)!”
湊熱鬧的人附和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
大族之間的通婚可不同于平民百姓的通婚,由宗族說了算。
冬伯走到崔小七的身邊,看著沈晚棠高聲道,“沈姑娘,您可瞧好了,那婚書上落名是裴云珩,并不是我家大人裴寂!”
此一出,崔小七笑意在嘴角蔓延。
這沈晚棠拿著這樣一份婚書,還如此理直氣壯,真是讓人又氣又笑。
湊熱鬧的百姓交頭接耳,看向沈晚棠的目光像是看著一個腦子有問題的女子。
個個搖頭嘆息,可惜生得如此美貌,腦子是個有問題的。
這熱鬧也沒必要看了,就在眾人要離開的時候,沈晚棠又放出一句炸起軒然大波的話。
“云珩哥哥或許……還不知道自己的身世,畢竟,他自幼流落在外……”
裴氏宗族之人一直以為他死了。
而裴寂的外祖父——沈知硯這些年一直暗中尋找當(dāng)年女兒和外孫突然身故的真相。
沒想到竟驚天發(fā)現(xiàn),他的外孫并未死。
而這個發(fā)現(xiàn)卻被裴宴塵知曉,他乃庶出,其母只是他父親外出時,偶遇的采茶女,身份低微,只能是妾。
哪怕主母之位空缺二十多年,宗族之人也不會同意將他娘林氏抬為主母。
只要裴寂活著歸族,那這未來裴氏的族長也只會是他的,只因他的母族也是大族之一。
便有了上次上百名死士的圍殺裴寂,卻被崔小七偶然所救。
沈晚棠一副神情泫然欲泣的模樣,“七年前我便入裴府空守,如今……終于……”
圍觀的人唏噓,讓如此美貌的姑娘空守閨房七年,蹉跎了最好的年華,當(dāng)真是可惜可憐可悲。
一時間,又都同情起沈晚棠。
“如今裴哥哥身份已明,認(rèn)祖歸宗,履行婚約,是理所當(dāng)然之事。”
“理所當(dāng)然?”一個冰冷到極致,淬著萬年寒冰的聲音,驟然從人群后方炸響!
所有人轉(zhuǎn)頭循聲看去,嚇得汗毛直豎,四散開來,讓開一條路。
那可是九千歲,吃人不吐骨頭的主啊。
他們個個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暗自祈禱,可別看個熱鬧就被砍了頭……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