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小七盯著屋頂發(fā)呆半天,自己怎么就在床上了?
眼珠子緩緩向下看去,一件帶著毛領(lǐng)的大氅披在身上,竟比之前的被子還要暖和。
這是?他又從哪“順”來的?
側(cè)頭看向炭盆方向~沒人。
可火卻燒得正旺,屋內(nèi)暖意融融。
崔小七起身,伸著懶腰,這一覺睡得可太香了,疲乏感徹底沒了。
她拉開窗戶,天已經(jīng)黑透,一彎月牙好似掛在槐樹梢。
崔小七瞧了眼許巧巧黑黢黢的房間,輕手輕腳出了屋子,關(guān)門時手肘突然碰到個軟軟的東西。
手肘又向后捅了捅……
背后……
壯著膽子緩緩扭頭,瞧見是裴寂時,沒好氣地剜了他一眼。
方才打開屋門的時候,門前明明空無一人。
就一個轉(zhuǎn)身,他就站在身后了,關(guān)鍵是一點動靜都沒有。
有輕功了不起喲。
崔小七借著月光仔細一瞧,裴寂懷中抱著一床被子,默默讓開路,順手推開屋門,低聲問:“又順的誰家被子?”
裴寂掃了眼鬼鬼祟祟的她,沒說話。
遞給她一件斗篷,走進屋子,關(guān)上了門。
裴寂掃了一眼鬼祟的崔小七,遞給她一件斗篷,走進屋子關(guān)上門。
一臉懵的崔小七看著灰撲撲的屋門,又低頭瞧了瞧懷中的一件青色斗篷。
不管是從哪順來的,又或者是不是別人穿過的,沒有矯情直接披上。
轉(zhuǎn)身走進廚房,不消片刻,提著一個麻袋,從半人高的籬笆墻翻了出去。
窗戶上被火光拉長的影子,也隨之消失。
——
夜風(fēng)如刀,刮在崔小七臉上生疼,低頭緊了緊斗篷。
村中靜悄悄的,只有呼嘯的風(fēng)聲和腳踩積雪的“咯吱”聲,她順著村里的路,朝村西尾走去。
在一間簡陋的小院前,崔小七停下腳步。
稀疏的籬笆墻形同虛設(shè),院內(nèi)只有一間茅草屋,透出點點火光。
她躍過籬笆墻,走在清掃出積雪的小路上,靠近屋子放下手中的麻袋。
轉(zhuǎn)身準(zhǔn)備離開時,突然,屋內(nèi)傳出一陣咳嗽聲,一聲比一聲急,像是被嗆到,半天沒緩過氣。
不好!崔小七試著推門,門沒上插銷,一把就推開了。
只見一個身形消瘦的男人坐在火堆旁的矮木椅上,仰頭閉眼。
她快步上前蹲下,伸手掐住男人的人中。
男人猛地吸了口氣,胸口劇烈起伏,側(cè)頭見是崔小七,凹陷的眼窩子瞪大了一點,滿是胡茬的嘴角艱難地扯出一絲笑意。
“七丫頭……來了?!蹦腥擞袣鉄o力地說著,勉強坐直身子,手夠著一個板凳拉過來,示意她坐下。
一個細微的動作,他卻上氣不接下氣。
崔小七連忙坐下,低低喚了聲:“小叔。”
兩年前她“穿”來時,原主的小叔崔有銀就已住在村西尾
“七丫頭,小叔好著呢,快回去吧,別讓你娘瞧見,惹得她不高興?!?
崔小七心中涌起一陣酸澀,好像是這副身體的本能反應(yīng),“我娘睡著了,才偷溜出……”
話沒說完,一陣隱忍壓抑的咳嗽聲打斷了她。
崔小連忙起身為他拍背順氣,“看過大夫沒?”
“沒、沒、咳咳……沒事、小風(fēng)寒過幾日自己就好了,叔身體硬朗的很。”
火堆上的鐵鍋“咕咚咕咚”響著,淡淡的焦味彌漫在屋內(nèi)。
崔小七坐下,鼻子嗅了嗅,揭開鍋蓋,木勺子攪動鍋內(nèi)的食物,手卻突然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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