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寂則端坐在崔小七旁邊。
他面前也放著一鍋紅油鍋。
然而,他沒動(dòng)自己鍋里的東西。
修長的手指執(zhí)著筷子,極其自然地伸向崔小七面前那鍋紅油翻滾的麻辣鍋,夾起一片燙得恰到好處的羊肉,然后……放到了她的碗里。
崔小七扭頭看著他,“你也吃啊,你嘗嘗好不好吃嘛,覺得好吃以后可以在府內(nèi),我做給你吃。”
禮尚往來。
她又夾起一片煮好的藕片,放到裴寂空著的碗中。
一聲‘嘛’發(fā)出了兒化音。
聽得裴寂嘴角直翹,夾起碗中的藕片放入口中細(xì)嚼,眉尾向上一挑——確實(shí)不錯(cuò)。
吃飯的全程,他目光一直落在崔小七被辣得微紅、更顯嬌艷的唇上,不斷為她添茶水,那愛明晃晃的冒粉色的泡泡。
江魚兒和魯有尺看得直覺的他倆多余。
嘴里塞滿了食物也擋不住那羨慕嫉妒恨的眼神——這恩愛秀的,也太明目張膽。
裴寂目光掃過二人,眼皮一抬,那表情好像真的是在挑釁倆單身狗!
崔小七臉微紅,心里卻是甜的,低頭小口吃著裴寂夾來的菜。
趁著這熱鬧氛圍,崔小七靈機(jī)一動(dòng),對(duì)魯有尺和江魚兒笑道:“魯大師這鍋打得好,江小爺這也品鑒過了,都說好!二位可都是咱們京城有頭有臉的人物,不如……幫我這火鍋揚(yáng)揚(yáng)名?”
魯有尺拍著胸脯:“沒問題!我魯班閣內(nèi)的工匠師傅,以及合作的商賈保證給你宣揚(yáng)一波,半個(gè)京城都會(huì)知道!”
江魚兒也一邊吸溜著一根扯面條,一邊含糊道:“包在小爺我身上!明兒就帶我那幫狐朋狗友過來!”
崔小七要的就是這句話!
有魯有尺這大師級(jí)別“口頭推薦”,加上江魚兒這混不吝的“口碑傳播”,這火鍋的“廣告”效果絕對(duì)一流!
正得意著,崔小七忽然感到一道涼颼颼的目光落在自己臉上。
壞了!把這家伙給忘了!
她揚(yáng)起一張討好的小臉,扯了扯裴寂的袖子,聲音甜得能齁死人:“那……也麻煩裴大人了?”
“裴、大、人?”
雅間里火鍋熱氣蒸騰,崔小七卻感覺一股寒氣襲來,立馬堆笑改口,“麻煩我家相公了?!?
說完低頭,扒拉幾口碗里的青菜,這家伙的醋勁兒,真是說來就來,難哄得很!
裴寂這才滿意地勾唇一笑。
江魚兒和魯有尺吃飽了,是被倆人的狗糧喂飽了。
果然,醉仙樓當(dāng)天就打出了“秘制銅鍋涮”的名頭。
門外特意支起幾張桌子,崔小七將親手炒的火鍋料倒入其中幾只銅涮鍋內(nèi),讓銅叔和忙完手頭上活的伙計(jì)輪流出來吃火鍋。
一是讓他們嘗嘗味道,而是吸引一撥路人。
只是那翻滾的紅油和濃郁的麻辣香氣,看著聞著都頗為“兇猛”,讓許多習(xí)慣了清淡口味的人望而卻步,只敢觀望,不敢輕易嘗試。
江魚兒提前溜了,只因娃娃魚好像出了點(diǎn)問題。
魯有尺吃的肚皮撐得圓滾滾,臨走前崔小七告訴他,以后凡是他來醉仙樓吃火鍋,一律免單。
又特地加單了三十口鍋,這樣后面上了大客流,這鍋不能拖后腿。
魯有尺一聽還能免費(fèi)吃,當(dāng)下直接擺手道,“你以后但凡要這鍋,我都免費(fèi)送你,不管多少個(gè)!”
崔小七一聽,那叫一個(gè)偷著樂。
她想著幾日都沒有回清水村,怪想的,便告訴裴寂她要回去。
落葉突然出現(xiàn),在裴寂耳邊低語了幾句,裴寂臉色一沉,“你先去,我處理點(diǎn)事,忙完就來?!?
說完便帶著落葉匆匆離去。
崔小七心情甚好地哼著小曲兒,火鍋推廣順利,有了這個(gè)招牌,即使暫時(shí)缺魚也能穩(wěn)住局面。
而且這口味獨(dú)步京城,難以仿制。
她又炒制了一大鍋的火鍋底料,忙完后和大力、青禾、雙喜趕回清水村時(shí),已是日落西山。
回到家,崔小七進(jìn)屋瞧見火炕已經(jīng)打好,摸著溫?zé)岣稍?,連帶著沒有生火的屋子都沒了寒氣。
就連小八、小九、和許巧巧的屋子里的火炕也都搭好了。
果然如小八所,一到臘月,隔壁的門就掛了鎖,人已經(jīng)離開,且這幾日一直沒有回來,想來就是回了千里之外的蒲州。
本以為此事就此揭過,生活將歸于平靜。
然而,臘月十六這日,變故陡生。
崔小七正和老怪頭在裴寂特意為她布置的煉藥房內(nèi)煉藥。
“夫人!夫人!不好了!”門外響起大力驚慌的聲音。
老怪頭接過崔小七手中的一株毒草,“去吧,這里師傅看著——”
崔小七點(diǎn)頭,她從未聽過大力這般慌張的聲音,疾步走出煉藥房,反手關(guān)緊房門。
這才看到大力在門外急得原地跺腳。
拉著大力走到拐角處,壓低聲音問,“怎么了?”
“夫人!剛……剛暗衛(wèi)急報(bào)!裴府……裴府有一姑娘上門,她、她自稱是大人的……未婚妻!”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