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不交戰(zhàn),讓將士們餓著肚子守在這苦寒之地,也足以拖垮軍心!
局勢,已然陷入死地!
崔小七一個不打仗的人都聽明白了,沒糧且借糧無門……
這一刻,她無比痛恨自己只是個普通人,沒有小說里那些穿越女主呼風喚雨、點石成金的能力。
更沒有能催生萬頃良田的靈泉空間。
她幫不上他……有種無力感。
崔小七下意識摸了摸懷中那疊厚厚的銀票。
一萬多兩……買糧又能買多少?
她飛快地在心中盤算:白米十文一斤?
一兩銀子一百斤?十兩一千斤?一百兩一萬斤?一千兩……十萬斤?
她算得有些混亂,但有一點無比清晰——銅叔給的這筆銀子,此刻竟成了真正的“救命錢”!
即便傾盡所有用來購糧,對于五萬大軍而,恐怕也是杯水車薪,最多撐個三四日……
但,有總比沒有強!
撐一日是一日……
……
京城,同慶帝寢宮。
殿內(nèi)燈火通明,彌漫著濃重的藥味和一種壓抑的死氣。
太醫(yī)們面色凝重,腳步匆匆,不斷進進出出。
殿內(nèi),斷斷續(xù)續(xù)傳來猛烈的咳嗽聲,咳到下一秒好似接不上氣兒似的。
殿門外,三位皇子垂手侍立。
其中兩人難掩焦躁,頻頻踮腳向內(nèi)張望,試圖從那厚重的帷??p隙中窺探出什么。
唯有另一位皇子,背對著殿門,負手而立,深邃的目光穿透宮檐,盯著霧氣沉沉的天空,眉宇間凝著化不開的深沉與莫測。
朝野上下,心照不宣——同慶帝的龍體每況愈下,已然油盡燈枯之象。
然而,奇怪的是,帝王卻遲遲不肯冊立東宮太子。
偌大的朝堂,早已暗流洶涌,勢力悄然割據(jù)成三股洪流,各自為營,劍拔弩張。
而同慶帝,亦在為他身后的大禹江山未雨綢繆。
制衡裴氏,吞并金夏。
這兩步棋,是他布下的殘局。
曾經(jīng)的裴寂,不過是他手中一柄趁手且無需顧忌的利刃。
可如今,這柄利刃竟被證實流淌著裴氏嫡脈的血液!
這層身份,瞬間讓這把刀變得危險而不可控。
歷代王朝,宦官亂政、挾天子以令諸侯的殷鑒不遠!
他李家的江山,絕不容許任何潛在的威脅生根發(fā)芽,哪怕這威脅曾是他親手鍛造!
帝王心術(shù),最是于無聲處布下殺招。
鈍其鋒刃,驅(qū)其赴險,一石二鳥——這,是同慶帝真正的棋路。
……
夜、深沉。
寒風在軍營里尖嘯著穿行,吹得帳子晃動作響,好似鬼魅在拍打。
身為主帥,裴寂必須坐鎮(zhèn)營地,寸步不離。
主帳內(nèi),炭盆燒得正旺,勉強抵御著透骨的寒意。
崔小七伏在裴寂堅實的胸膛上,指尖輕輕描摹著他下頜新冒出的、帶著微微刺感的胡茬。
“阿寂,”她抬起眼,眸中映著跳動的燭光,“我想……明日離開鎮(zhèn)塘關(guān),去籌措些糧草。”
話音未落,裴寂原本摩挲著她發(fā)絲的大手驟然收緊。
握住了她那只在他下頜作亂,令他心癢難耐的小手。
“不必去。”
崔小七一怔,“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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