詔獄……她要去等……
國公府那也要去……看一眼小九。
推開窗,清洌的空氣夾雜著梅香涌入。
崔小七拿起剪刀,仔細剪下幾枝開得正盛的紅梅,插入素凈的花瓶,放在隔壁裴寂書桌的一角。
嘴角牽起一抹極淡的笑意,他該會喜歡吧?
“青禾,在府中提前備好火盆,再尋些干的艾葉來?!?
這個時節(jié),艾葉也只有干的了。
青禾雖不解夫人要干艾葉和火盆何用,還是連忙應(yīng)下:“是,夫人?!?
夫人這么做,自有她的道理。
——
詔獄深處。
裴寂枯坐案前,已是一夜。
案頭那瓶新插的紅梅暗香浮動,他幽深的目光落在其上,卻不知在想什么。
“大人,時辰到了,該進宮了……”秋風(fēng)拉開并未上鎖的牢門。
裴寂沒有應(yīng)聲,緩緩起身。
第一縷曦光恰好透過高墻上的小窗,斜斜灑落在他腳下,將他頎長孤直的身影拉得更長。
“讓夫人在家等我……”話落,一步步從容地走出牢房。
就在裴寂離開詔獄約莫一刻鐘后,大力的馬車堪堪停在詔獄門前。
車未停穩(wěn),崔小七已急急跳下,一眼便瞧見守在門口、面色凝重的秋風(fēng)。
那些御前帶刀侍衛(wèi)已不見蹤影,崔小七心頭一緊,擰眉急問:“大人呢?”
“夫人,”秋風(fēng)語速極快,“大人已先行入宮。入宮前大人特命屬下在此等候夫人,轉(zhuǎn)告您:請夫人在家安心等候?!?
話一說完,秋風(fēng)再不敢耽擱,利落地翻身上馬,朝著皇宮方向打馬疾馳而去。
“家?”崔小七喃喃,隨即調(diào)轉(zhuǎn)腳步,鉆進馬車,“大力,繞道蕭國公府,去看看小九、再回宅子。”
無須多問,大力也知道夫人口中的宅子是哪座宅子,自從無名宅掛上‘崔宅’的門匾,崔小七就搬了回來,連同沈老爺子父女倆,還有貓貓。
此刻的蕭國公府門前,早已是車水馬龍。
今日早朝,諸多大人上朝,而其夫人們則攜子女登門,恭賀蕭家“小小姐”遺珠歸來。
閉門謝客十一載的蕭國公府如此隆重開宴,同僚勛貴、世家大族無不削尖了腦袋想借此機會湊上前去。
眼見府前長街被堵得水泄不通,崔小七撩起車窗簾一角,“大力,去后門?!?
前門太過扎眼,后門才適合她悄然進入。想來除了她,也不會有賓客從后門走。
小八早已經(jīng)等在后門了,崔家人里面,就數(shù)她最懂崔小七的心思。
不!她已經(jīng)不姓崔了,江小魚已經(jīng)替小八小九辦好了戶籍,為崔小七立了女戶。
小八對此并不抵觸,反而高興有了身份,有了路引,她就不會困于大禹的皇城內(nèi),她可以路路暢通的去任何地方,但前提是需要等到一切塵埃落定。
“七姐、娘和小八在房間等著你了,那丫頭從一大早到現(xiàn)在,問了怕不下七八十遍‘七姐怎么還不來’!”
崔小七心底擔(dān)心裴寂,亂成一片,強撐著笑意,“今日是小九重要的日子,我肯定回來,走吧……”
小八和許巧巧已在府內(nèi)住了三日,專為陪伴小九。小八已將府內(nèi)路徑熟記于心,輕車熟路地引著崔小七前往內(nèi)院。
粉糯糯的襦裙襯得她肌膚勝雪,小丸子發(fā)髻上簪著粉色的海棠絹花,明眸皓齒,靈氣逼人。
讓人眼前一亮。
都說人靠衣服馬靠鞍,這話一點也不假。
只要她安靜地站在那里,不說話,儼然便是在錦繡堆里嬌養(yǎng)長大的世家貴女。
“七姐!”小九眼睛一亮,像只歡快的小鳥般蹦跳著撲進崔小七懷里。
崔小七:“……”
好吧,這一撲,那點貴女風(fēng)范瞬間蕩然無存。
不過小九開心就好,什么貴女風(fēng)范靠邊站。
“我們小九今日真是漂亮,像個小仙女……”
崔小七也是毫不吝嗇上的夸獎。
小八面紗下的嘴角揚起,眉眼笑意盈盈。
許巧巧也是沒想到,七丫頭隨手撿的孤女,搖身一變飛上高枝,心里那叫一個開心。
美的嘞!
恰在此時,蕭清河步履匆匆走進屋子。
看到崔小七時,他明顯愣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意外和……不易察覺的復(fù)雜。
他沒想到這個時候她竟來了府中——畢竟剛才收到的那個消息……
她或許……還不知道?
要不要告訴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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