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小七看著手中小小的火折子,又望了望那黑漆漆的洞口,打了個寒噤。
她迅速環(huán)顧帳篷,目光落在角落支撐帳壁的兩根備用火把上。
她快步走過去,一把抄起,將其中一根握在手中,另一根則插在背后腰帶里,以備不時之需。
崔小七深吸一口氣,點燃火把。
跳動的火焰驅(qū)散了洞口邊緣的黑暗,也帶來一絲微弱的暖意。
她矮身鉆入洞口,沿著陡峭狹窄的土階向下走去。
“噼啪……”火把燃燒的聲音在逼仄的洞道里顯得格外清晰,回響著,映照出潮濕粗糙的土壁。
越往下走,寒氣越重,她的牙齒輕輕打顫。
地下的溫度更低,寒氣滲骨。
大約走了十米左右,洞道陡然開闊,一個不大的地下空間出現(xiàn)在眼前。
土壁上,四盞油燈燃燒著,雖然光線昏黃搖曳,卻足以照亮整個洞穴。
洞中央,一張簡易的木床上,厚厚的被子下,一個人影背對著入口方向,蜷縮著。
腳步聲驚動了床上的人。
虛弱的女聲傳來,帶著疲憊和抗拒:“不必再費口舌了,青鸞!我絕不會與你同流合污!”
崔小七一喜,這難道就是小八口中的阿瑤?
金夏大軍的瑤將軍。
“你是……瑤將軍?”崔小七的聲音因為寒冷有些發(fā)顫,她向前走了兩步。
床上的人背脊僵了一下,隨即費力地轉(zhuǎn)過身。
昏黃的燈火下,一張與青鸞一模一樣的臉映入崔小七眼簾!
只是這張臉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眼窩發(fā)青,嘴唇干裂。
卻難掩那份骨子里的英氣與倔強。
“你是何人?”青瑤的眼神銳利如刀,即使在如此虛弱的狀態(tài)下,也帶著將軍特有的審視和警惕。
“是小八……”崔小七連忙解釋,又改口道,“是你們長公主讓我來尋你的!她就在上面!公主她……”
“你不是青鸞的人?”青瑤的警惕并未完全放下。
“才不是呢!”崔小七立馬反駁,帶著幾分嫌惡,“誰跟那蛇蝎心腸是一伙的!快,我?guī)闵先?,這下面凍死人了!”
崔小七話落,想要扶起青瑤,手扯向被子,卻碰到了冰冷堅硬的東西!
她猛地掀開被子一角,瞳孔驟然收縮——青瑤纖細的手腕和腳踝上,竟被沉重的鐵鏈牢牢鎖??!
鐵鏈的另一端深深釘入床后的石壁之中!
“天啊!”崔小七倒吸一口涼氣。
她想起小八和青鸞的對話,眼前這位將軍,竟是被自己的親姐姐囚禁于此!
利用至親毫無防備的信任,下此毒手!
這是何等的涼?。?
在權(quán)力和野心面前,血脈親情竟顯得如此脆弱不堪。
“這……這鐵鏈怎么打開?”崔小七又急又怒,她對這玩意兒一竅不通。
青瑤眼中掠過一絲苦澀,聲音低?。骸拌€匙……鑰匙在青鸞身上。精鋼所鑄,非鑰匙不能開?!?
語氣里充滿了無奈和深深的失望。
被囚禁的這幾日,她無數(shù)次回想,從懵懂孩童時的相依為命。
到一同入宮侍奉長公主……
再到并肩作戰(zhàn)馳騁沙場……
那個總是護著她、對她噓寒問暖的姐姐,怎么會變成如今這個面目猙獰的人?
這巨大的落差和背叛,幾乎將她擊垮。
“你等著!我這就去拿鑰匙!”崔小七轉(zhuǎn)身就向洞口跑去。
火把的光隨著她急促的腳步在洞壁上瘋狂跳躍。
在崔小七折返尋找鑰匙的短暫時間里,地下洞穴陷入一片死寂,只有油燈偶爾發(fā)出的“噼啪”聲。
青瑤躺在冰冷的床上,失神地望著搖曳的燈影,那些關(guān)于姐妹情深的溫暖回憶,此刻像冰錐一樣刺著她的心。
帳內(nè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