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這樣的場面想要拍出來,得花多少錢???
孟石有點兒撓頭,朝著易青看了一眼,心里想著這小子是不是成心的?
否則的話,怎么一上來就整這么一出,戰(zhàn)斗的規(guī)模倒是不大,但是按照劇本下面附的分鏡頭腳本描畫,每一個鏡頭都得燒大筆的錢?。?
接著往下看。
谷子地因為違反戰(zhàn)場紀律被降職成了預備隊的代理連長,并且關(guān)了禁閉,在禁閉室里,他認識了王金存。
這里面有一段谷子地的獨白又深深的打動了孟石的心。
“慫了就慫了,有什么大不了的,腦瓜頂上飛槍子,褲襠里面跑手榴彈,就特么是神仙也得慫啊!”
誰不怕死,人的生命只有一次,沒了就沒了,哪來的輪回轉(zhuǎn)世?
怕死是人的本性,也是天性,可是在戰(zhàn)場上,為了很多他們認為應該為了的東西,無數(shù)的烈士選擇了直面死亡。
那些面容堅毅,喊著響亮的口號,直接拿著身體去撞敵人子彈的英雄不是沒有,只是太少了,更多的人,會在生死之間感到畏懼,只是,他們最終還是勇敢的去直面死亡。
或面目猙獰,或聲嘶力竭,或······
他們用一切手段來壓制住內(nèi)心的畏懼,去選擇勇敢犧牲。
再往下,團長給連長谷子地布置了任務,在汶河南岸舊窯廠阻擊敵人,掩護大部隊撤退,并且約定了撤退的時間,佛曉撤出陣地。
盡管谷子地手下只剩下了四十幾個人,在得到命令之后,還是義無反顧的選擇了接受,并且做出了一個軍人的保證。
“保證完成任務!”
沒有提出過多的要求,彈藥,人員補充,谷子地連提都沒提,他知道團里還活著的人不多了,只要求將王金存派到他的手下。
不是為了救他,戰(zhàn)場抗命殺無赦,他明白。
谷子地只是想要給這個相識一場的王金存一個體面,明知道必死,干脆讓他死在戰(zhàn)場上。
“你崩了他也是崩了,干脆讓他死在戰(zhàn)場上!”
這是軍人對于軍人最大的尊重,槍斃,不僅僅是不光彩,那是恥辱,死在戰(zhàn)場上,還能有個烈士的名譽。
部隊出發(fā),乘著夜色進入陣地,易青在分鏡頭腳本上保留了谷子地的那回身一望,而后從容行軍。
看到這里,孟石已經(jīng)知道這四十多人的小隊伍最終的命運了,他們都知道這一去就是犧牲,但是沒有人選擇逃避。
看著看著,孟石的眼眶不禁變得濕潤了,曾經(jīng)身為軍人,他比一般人更加了解這個特殊的群體。
果然,阻擊面積過大,手下兵源不足的問題,在谷子地帶人進入陣地的那一刻就顯現(xiàn)了出來,面對困難,他沒有選擇抱怨,反倒是帶著幾分調(diào)侃。
“這么一個大豁子,一個營頂在這兒都特么費勁!”
片刻之后,戰(zhàn)斗打響,四十八名戰(zhàn)士在槍聲響起的那一刻,便忘記了自己還是個活生生的人,他們的心里只剩下了任務,眼里只剩下了敵人。
戰(zhàn)斗打響之前,還在惦記著要給家里寫信的副射手黑子被敵人的子彈打穿了心臟,睜著眼睛犧牲了,更多的戰(zhàn)士被敵人的子彈,炮彈炸的血肉橫飛。
終于,敵人的第一次進攻被打退了。
“別打了,省點兒子彈吧!”
排長焦大鵬大聲喊著,提醒著他的兄弟,他知道這一次有死無生,不過在死之前,他要多殺一些敵人。
孟石長出了一口氣,看到敵人被打退的時候,他生出些許不該有的希望。
也許,他們能堅持到明天佛曉。
窯洞里,王金存在幫著焦大鵬寫家書:“把莊稼伺候好了,把老人照顧好了,天冷了,別讓兒子上井臺上玩,滑,千萬別從大牲口屁股后面過,踢著下身可了不得?!?
這一刻,他完全不像是那個在戰(zhàn)場上殺敵無數(shù)的英雄排長,反倒像一個普通的農(nóng)村漢子,絮絮叨叨的,只想要叮囑妻子照顧好家里。
他的語之中,沒有一丁點兒對于妻子家人的想念之詞,但是卻又透著對家弄弄的思念之情。
唉······
孟石放下劇本,用力揉了揉眼睛,再看看那個劇本,甚至都不忍心接著往下看,他知道接下來會發(fā)生什么。
犧牲,死亡!
大丈夫生逢亂世,馬革裹尸而死,幸甚!
這只是說說而已,誰又真的能做到從容赴死呢???
_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