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訊送出去,很快,宮里的賞賜,便源源不斷地送了過來。
太后與皇后更是按捺不住,親自出宮,來看靜初。
只有皇帝,最沉得住氣。
等靜初出了月子,孩子滿月的時候,才親自駕臨侯府。
小家伙這一個月,除了吃就是睡,就跟吹氣一般,褪去胎毛,肉皮兒眼見的就長開了,粉粉嫩嫩,水嘟嘟,奶唧唧。
肉呼呼的胳膊小腿兒拼命地蹬,勁頭大得厲害。
皇帝激動地搓搓手,小心翼翼地將奶娃娃接在懷里,笑得合不攏嘴。
池宴清尾隨在后面,眼巴巴地瞅著,像是被偷了狗崽子的小狼狗,盡職盡責(zé)地提醒著皇帝,抱孩子的姿勢。
“天庭飽滿,地閣方圓,一臉貴氣,不愧是朕的乖孫子?!?
池宴清瞧著皇帝黏黏糊糊,割舍不斷的目光,腆著臉驕傲請功:“靜初說他長得隨我?!?
皇帝看也不看他一眼:“對,隨你,都是兩只眼睛一張嘴兒,兩條胳膊兩條腿。
不過看這小嘴兒,就跟花瓣似的,肯定不像他爹那么討人嫌?!?
池宴清不服氣:“那可說不定,當(dāng)初皇上您可是說過,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隨根兒?!?
皇帝輕嗤:“這孩子又不是你生的,是我家靜初的骨肉,你就別往臉上刷金了?!?
池宴清暗中撇嘴,這功勞他不敢搶。
皇帝問池宴清:“孩子名字取好了沒?”
“乳名兒叫崢崢,字還未挑到滿意的?!?
“就你兩口子肚子里那點墨水兒,加起來都沒朕鞋底兒高。此事的確有點難為你們,就讓朕給取一個吧。”
“謝皇上賜名?!?
皇帝略一沉吟:“金鱗絕非池中物,一遇風(fēng)云變化龍。以朕之見,覺得‘非池’二字妙極,不如就叫非池。”
池宴清小心翼翼道:“皇上,有沒有一種可能,臣恰好姓池?這池非池是不是有點不倫不類?”
皇帝一拍腦門:“你不提醒,朕還真的忘了,池這個姓跟名字的確不太搭,要是姓沈,好像就順口多了?!?
聽說過改名字的,沒聽說過改姓的。
池宴清一臉皮笑肉不笑地道:“一遇風(fēng)云變化龍,這名字太大,怕福氣太重,孩子擔(dān)不起。”
皇帝冷嗤:“朕的孫子,天之驕子,有何擔(dān)不起?名字必須威武霸氣,朗朗上口,否則將來豈不貽笑大方?被百官嘲笑?是不是啊,沈非池?”
這話,怎么越咂摸越不對勁兒啊。
池宴清與靜初對視一眼,心里頓時警鈴大作,明白過來,皇帝不是玩笑!
讓孩子跟著國姓,也絕非他心血來潮,皇帝這是要軟硬兼施給搶走啊。
自己池家的血脈,爹娘好不容易盼來的金孫兒,那不行,你就算是給龍椅,也不換。
但有些話,池宴清說不得,因此將目光轉(zhuǎn)向了一旁的靜初。
靜初上前從皇帝懷里接過孩子,交給奶娘帶走,冷冷一笑:
“少壯不努力,老大徒傷悲!你年輕的時候但凡努努力,多生幾個,也不至于現(xiàn)在惦記別人的孩子?!?
皇帝頓時沉下臉來:“但凡他娘有點孝心,肯替朕分憂,朕也不用指望他?!?
“慕舟是您膝下唯一的皇子,女兒得擺清自己的位置?!?
“朕冒著被顛覆江山的風(fēng)險,下了這么大的一盤棋,就是要讓你脫穎而出,威震四海,換一個位置?!?
靜初裝傻:“女兒不明白?!?
“你是揣著明白裝糊涂!”皇帝一針見血:“毫無疑問,你比慕舟更適合成為這長安之主?!?
“這不合祖制。”
“朕就是祖宗!我定的就是祖制!”
“朝臣們不可能答應(yīng)?!?
“草鬼婆與數(shù)萬北營大軍,你都有勇氣面對,你還怕那些腐朽的老頑固?
歷經(jīng)良貴妃謀反之事,你憑借一人之力,力挽狂瀾,退敵數(shù)萬,剿滅叛軍九千余人,恢復(fù)我長安的朗朗乾坤。
而且,平息西涼征戰(zhàn),維系天下和平,你功不可沒,百官全都有目共睹,如今誰人再敢質(zhì)疑你凌霄公主?”
“可是兒臣什么都不懂,我除了行醫(yī)救人,打打殺殺,其他的治國策略全都一竅不通。
慕舟不一樣,他學(xué)富五車,胸有乾坤,將來一定會是一位愛民如子的好皇帝。”
“文韜武略可以學(xué),性格上的缺陷是難以彌補的。
慕舟有治世之才,卻做不到天下大治;能經(jīng)天緯地,卻唯獨不能君天下。
反正,朕給你兩個選擇,要么,這個孩子姓沈,朕帶在身邊親自教導(dǎo)他,將來你垂簾聽政。
要么,朕冊封你為皇太女,你陪著朕一同朝堂聽政,學(xué)習(xí)治國之道,幫朕治理江山。
你自己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