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奎三,看懂了?”林川問道。
奎三愣了愣,抱起拳頭:
“侯爺……”
“說。”林川鼓勵他,“讓弟兄們聽聽,你那腦子里裝的是漿糊,還是韜略?!?
奎三深吸一口氣:
“末將斗膽!”
“侯爺這是在釣魚!看似猛攻費縣,實則是要把嶧州那幫縮頭烏龜從龜殼里騙出來,在野地里聚而殲之!”
大帳內安靜了下來。
林川點點頭,目光掠過眾將。
“對了一半。”
“你們都聽好了!”
“不管是打嶧州,還是打費縣,我要的,不是城。”
不要城?
眾將皆是一怔,面面相覷。
胡大勇眼珠子瞪得溜圓,撓了撓頭皮:
“侯爺,咱大老遠跑過來,吃風喝煙的,腳底板都磨出繭子了,不圖地盤?”
“難不成是來這山東地界走親戚?”
“噗——”
有人沒忍住笑出了聲,被林川眼風一掃,立馬憋了回去。
獨眼龍也皺著眉:“打東平王,打鎮(zhèn)北王,不就是為了搶回地盤嗎?”
“城不要,那咱圖啥?圖他們的銀子?”
有幾個人點了點頭。
搶銀子,倒是個好解釋。
“你們這些豬腦子??!”
林川走到輿圖前,手指在那些密密麻麻的紅點上劃過。
“我先問你們個問題?!?
“出發(fā)的時候,誰算過人頭賬?”
“誰想過咱們這點人手,夠不夠用的問題?”
“想過的,舉手?!?
大帳里一片死寂。
眾將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眼瞪小眼。
過了好半晌,才有幾只手稀稀拉拉地舉了起來。
是劉大他們幾個盛安軍出身的將官。
當初聽到北伐的消息,都以為要大軍出動。
誰知道侯爺只從盛安軍里挑了三千人。
再看其他人。
西隴衛(wèi)那幫殺才,一個個看天看地,就是不看林川。
鐵林谷的家伙們更是滿不在乎,有的還在摳手指甲里的泥。
不是他們沒腦子。
跟著林川這一路殺過來,早就把腦子扔了。
哪次不是以少勝多?哪次不是把不可能變成可能?
八百破一萬都干過,現(xiàn)在手里有近萬人,怕個球?
在他們心里,只要侯爺站在那兒,就是天塌下來,也能捅個窟窿鉆出去。
兵力不足?那是什么鬼話?
林川看著這涇渭分明的兩撥人,氣樂了。
“把手放下?!?
他指了指周振那幫人:“你們這叫盲目自大,不知死活?!?
又指了指劉大他們:“你們這叫窮人乍富,心里沒底?!?
“都給我看這兒?!?
手指重重地落在輿圖上。
“東平王號稱擁兵二十萬,這數(shù)字再怎么有水分,人頭擺在那兒呢?!?
“治下州城十幾座,縣城近百,總得有人守。”
“咱們北伐軍呢?”
“滿打滿算,九千人?!?
“如果我要的是城,打下一座費縣,得留多少人守?五百?一千?”
“打下嶧州,又要留多少?”
“這一路推過去,等到了東平王的王府門口,我是不是得自己提著刀上去砍人?”
“還是指望你們這幫光桿司令用嘴皮子把城門噴開?”
胡大勇縮了縮脖子,干笑道:“那……那肯定不能讓侯爺親自動手……”
“所以,你們要給老子記住一個道理——”
林川收起笑意,目光森冷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