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助威團
張書平突然從口袋里拿出兩張vip看臺的門票遞給劉川,說:“我這里多出來兩張票,下午的比賽你們有興趣可以去現(xiàn)場看。還差一張,我待會兒再找蘇彤要……”
“不用要了。”劉川從他手中接過門票,笑道,“之前鹿翔給了我一張,加上你給的兩張,我們三個正好一起去看?!?
張書平驚訝道:“你跟鹿翔見過面了?”
劉川點頭:“見過兩次,他瞞著邵隊偷偷溜出來的?!?
邵隊管鹿翔管得嚴,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鹿翔這位大路癡哪怕在廣州都有迷路的可能。
張書平笑了笑:“今天下午的兩場比賽你怎么看?”
劉川說:“七星草和雪狼的比分目前還說不準,不過,老肖既然看了上一場比賽,對雪狼肯定會有針對性的戰(zhàn)術布置,不會像長安那樣被雪狼打崩……至于第二場,我估計華夏很難從銅雀的手里拿到分?!?
張書平沉默片刻,低聲說道:“你退役之后,華夏的狀態(tài)還沒調整過來嗎?”
劉川退役整整九個月,張書平離開華夏也有三年多,畢竟是曾經(jīng)待過的戰(zhàn)隊,他們對華夏還是有些感情的,眼睜睜看著當年的豪門強隊變成如今這番模樣,作為老隊長和老副隊長,兩人的心里肯定也不會好受。
劉川輕嘆口氣:“華夏走下坡路有很多原因,希望小梁能挺過去?!?
張書平點了點頭:“還好有謝光毅在,應該能幫幫他?!?
梁海濱這個人性格太軟,脾氣又太好,一點也沒隊長的架子,哪怕有謝副隊陪著他、支持他,他能不能度過這個難關還真是難說。劉川當年選他當接班人的確是綜合考慮了整個戰(zhàn)隊的情況才決定的,只不過,梁海濱能不能帶領華夏走出低谷,這就不是劉川所能左右的了。劉川幫他鋪了路,能走到哪一步還要看他自己的造化。
提到老東家華夏戰(zhàn)隊,包間內一時沉默了下來。
片刻后,張書平低頭看了看表,說:“比賽兩點半開始,我該走了,要提前去會場做準備。”
劉川也站起來說:“那我們也走吧,正好一起打車過去。”
四人坐電梯到樓下,吳澤文和李想結伴去洗手間,劉川拿出信用卡到前臺付錢。
前臺服務員正在核對賬單,張書平突然湊到劉川的耳邊,輕聲說道:“對了,還有件事要告訴你,剛才他們兩個在場,我沒方便說?!?
劉川疑惑地回頭看他:“什么事這么神秘?”
張書平說:“四藍回來了。”
“……”劉川的眼中驀然閃過一絲驚訝,“四藍?你是說……落花辭的那位?”
張書平點頭:“沒錯,就是他?!?
藍藍藍藍,這個很特別的id,職業(yè)圈里的老選手都無比熟悉。只不過,此人消失了太久,突然聽張書平提到他的名字,劉川一時有些難以置信。
沉默片刻后,劉川才問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半個月前回國的飛機上,我湊巧遇見了他?!睆垥浇忉尩?,“他就坐在我斜后方的位置,我主動去跟他打了招呼。”
“他什么反應?”劉川問。
張書平無奈地攤攤手:“他說……先生你認錯人了?!?
現(xiàn)在回想起那一幕,張書平依舊覺得尷尬無比。
飛機上,那個男人就坐在距離他不到半米的斜后方,以他所在的位置,只要一回頭,就能清楚地看到男人的正面——
那人穿著淺藍色的襯衫,皮膚白皙得近似透明,略長的栗色頭發(fā)在腦后扎起了一小截馬尾,在陽光的照射下泛著柔和的光澤。男人偏中性化的容貌十分俊美,表情放松地靠在椅背上,半瞇著眼睛,如同愜意地窩在沙發(fā)上曬太陽的貓。
他正戴著耳塞聽歌,干凈修長的手指在放下的桌板上有節(jié)奏地輕輕敲擊著——那是他多年來的習慣,每當想什么心事的時候,他的食指總愛屈起來輕輕地敲個不停。以前在職業(yè)圈里還流行過這么一句話:“四藍開始敲手指了,肯定又有戰(zhàn)隊要倒霉。”四藍敲手指,就跟劉川對你微笑一樣,這是一個非常危險的訊號。
這位落花辭的創(chuàng)始人,戰(zhàn)術素養(yǎng)之強,并不輸于當年的川隊和肖隊。
只不過,藍隊的手速并不高,玩的是逍遙羽扇流派,他的游戲角色也是整天拿著扇子慢悠悠地閑逛,看起來溫文爾雅。他喜歡打輔助,逍遙傳送陣的打法就是他開創(chuàng)的??上Ш髞硭x開聯(lián)盟,一去不回頭,消失得無影無蹤。
多年不見的老朋友居然能在飛機上巧遇,張書平自然很高興,主動回頭打招呼道:“四藍?真的是你啊?好久不見,你這幾年去哪了?”
男人抬起頭來,淡淡地看了張書平一眼,然后很有禮貌地微笑著說:“先生,你認錯人了?!?
張書平驚訝地看著他。
那雙清澈的眼睛就如同秋日里寂靜的湖面,平靜無波,沒有一絲漣漪。
男人臉上的微笑,禮貌卻又疏離。
聽著張書平的敘述,劉川忍不住微微皺起眉頭:“會不會是你真的認錯了?”
“不可能,”張書平十分篤定:“他的樣子沒怎么變,愛敲手指的小習慣也跟從前一樣,就是比以前瘦了很多,我絕對不會認錯他,是他故意裝作不認識我的?!?
“……”劉川沉默不語。
張書平頓了頓,建議道:“你重組戰(zhàn)隊正是缺人的時候,要不要考慮邀請他加入你的隊伍?”
“你覺得他會同意?”劉川苦笑道,“整個聯(lián)盟里,他最恨的人大概就是我?!?
四藍討厭劉川,這是聯(lián)盟所有老選手都知道的事情。
雖然肖隊和川隊被稱為聯(lián)盟頭號死敵,可肖思敬和劉川之間其實并沒有深仇大恨,只是立場不同罷了。以前在一區(qū)的時候他倆還是很好的朋友,肖隊是副本白癡,還經(jīng)常請劉川客串七星草公會指揮各種大型副本。
藍隊卻不一樣。他很愛研究副本,喜歡在論壇發(fā)各種專業(yè)的攻略,他跟劉川從當年一區(qū)的副本紀錄開始就針鋒相對,后來帶隊去打職業(yè)聯(lián)賽,又一路遭遇劉川的狙擊,屢次被劉川粉粹了拿冠軍的希望,他心里肯定恨劉川恨得牙癢。
——如果不是劉川,落花辭至少能多拿兩個冠軍!
職業(yè)聯(lián)盟曾有過統(tǒng)計,總決賽交手次數(shù)最多的是川隊和肖隊,而在季后賽的第一輪交手次數(shù)最多的卻是川隊和藍隊。整整兩年,連續(xù)四個賽季,落花辭在季后賽第一輪慘遭華夏淘汰,連續(xù)四次失去了爭奪獎杯的機會。落花辭對上其他的戰(zhàn)隊總有獲勝的機會,甚至能大比分打贏七星草,可每次打華夏的時候,落花辭總會莫名其妙地輸?shù)?,這就像是匪夷所思的“命中克星”一般,因此大家才會認為,藍隊肯定對川隊恨之入骨。
當年四藍退役的時候,劉川還很沒節(jié)操地在游戲里發(fā)消息給他:“打不過就跑了啊,瞧瞧你這點出息!”
系統(tǒng)提示:藍藍藍藍將海納百川加入了黑名單!
張書平的建議也真是大膽,居然讓劉川把恨他入骨的四藍給拉進戰(zhàn)隊來……
“不試試看嗎?”張書平接著說,“雖然他幾年沒打游戲,但他基礎扎實,意識也是一流,如果他有心回歸,你把他拉過來,對你的戰(zhàn)隊來說絕對是最強的助力?!?
這哪是最強助力可以形容的,如果能拉來四藍,對劉川來說就像是生出了三頭六臂,其他戰(zhàn)隊的隊長估計都會頭痛死,劉川和四藍這兩只狐貍萬一勾搭在一起狼狽為奸,大家要被他們倆算計得連底褲都找不到了。
川隊強在大局觀和戰(zhàn)術分析,藍隊最強的地方卻是心理戰(zhàn),他自學過心理學,很擅長各種陰招、損招,當年的落花辭那么爛的一支戰(zhàn)隊都被他帶進了四強,可見這人有多么厲害。可惜,他在第五賽季離開聯(lián)盟,半途而廢,差點導致落花辭戰(zhàn)隊解散,當年的電競周刊還專門用一期的紀念版面來報道他的退役。
他就像是一顆炫目的流星,在聯(lián)盟歷史上留下過最璀璨的光景,卻也如流星般轉瞬即逝,消失得相當徹底。
整整三年,杳無音訊,如今突然出現(xiàn),真的只會是巧合嗎?
劉川摸了摸下巴,回憶起多年前跟那人初次在賽場相遇的情景,一時有些失神。
“先生,您的賬單?!?
服務員的聲音將劉川的思緒拉了回來。
“謝謝?!眲⒋ń舆^賬單簽了名,轉身跟張書平一起往外走,低聲說道:“你這個想法,實現(xiàn)的可能并不大,四藍雖然回國了,不過這么大個中國,要找到他簡直是大海撈針?!眲⒋ㄓ行o奈地嘆了口氣,“他裝作不認識你,態(tài)度很明顯,他顯然不想再跟聯(lián)盟扯上關系,大概是當年的心結還沒徹底解開吧……”
李想和吳澤文正好回來了,兩人便停止了這個話題。
吳澤文敏銳地察覺到劉川的情緒有些不對勁,忍不住走到劉川身邊,關心地問道:“你怎么了?”
對上他關切的眼眸,劉川忍不住笑了笑,低聲說:“沒事。我們先去會場,別遲到了?!?
***
四人一起打車到了會場,張書平從后臺進去,劉川三人則一起來到vip觀眾席尋找自己的座位。
張書平給的兩張票座位正好連著,鹿翔之前給的票卻在另一排,李想拿著那張票,很機智地跑去跟人換位置,他性格開朗,又是一臉笑容,嘀嘀咕咕也不知道說了幾句什么,那妹子便笑著同意了,提著包去了后排。
李想這才坐了下來,招手讓劉川和澤文也坐過去。
劉川坐在中間,李想和澤文分別坐左右兩邊,他們來得太早,比賽時間還沒到,賽場的大燈亮著,周圍有不少觀眾在尋找自己的座位,舞臺上也亮著燈,能清楚地看見兩側的隔音房,隔音房里不少工作人員正在檢查電腦和網(wǎng)絡。
廣州賽場在今年夏天經(jīng)過一番改建,規(guī)模比之前擴大了一倍,上下兩層可以容納好幾萬觀眾。距離比賽還有半個小時,現(xiàn)場已經(jīng)快坐滿了,可見,今天的這兩場比賽觀眾們的期待度都相當高。
右側的一群觀眾穿著銅雀戰(zhàn)隊的隊服,整整齊齊一大片看上去非常壯觀——這明顯是銅雀戰(zhàn)隊的粉絲有組織地過來看比賽的,銅雀俱樂部位于廣州,在本地的粉絲自然非常多,稍微組織一下便規(guī)模龐大,不少人的手里舉著牌子,上面寫著“銅雀加油”“小鹿多吃一點”“神丐威武”“邵隊橫掃全場”之類的標語。
兩點半的時候,暖場主持終于出現(xiàn),現(xiàn)場頓時爆發(fā)一陣掌聲和歡呼聲。
“銅雀,加油!銅雀,加油!”
整整齊齊的助威聲幾乎能掀翻屋頂,哪怕是在后臺準備的選手,肯定也能感受到現(xiàn)場熱烈的氣氛。
身后的加油聲排山倒海,李想回頭看了眼助威軍團,忍不住道:“銅雀戰(zhàn)隊的人氣真是高??!”
劉川說:“銅雀俱樂部就在廣州,自然會有主場優(yōu)勢。況且,今天是銅雀在本賽季的第一場比賽,我估計銅雀公會的會長們也集體出動了,荊棘鳥、雀舞這些人,說不定就在現(xiàn)場?!?
李想笑著說:“要是他們知道我們幾個也在現(xiàn)場,會不會有什么想法?”
劉川道:“估計會想真人pk,直接過來揍我們?!?
“……”李想立即閉上嘴,萬一荊棘鳥就坐在身后那可就悲劇了,真人pk,他們三人肯定不是全場銅雀粉的對手。在別人的地盤上,還是低調點好!
吳澤文也回頭看了眼銅雀粉絲所在的區(qū)域,說:“銅雀戰(zhàn)隊的拉拉隊真有紀律,華夏今天在這里比賽,壓力肯定很大吧?”
劉川說:“沒錯。好在華夏都是老選手,這種場面見得多了,應該早就習慣了。”
嘴上雖然這樣說著,可劉川的心里卻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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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爆冷比分
下午三點,比賽準時開始。
現(xiàn)場隔音房之間的大型電子屏幕上出現(xiàn)了兩位解說的正臉,張書平和蘇彤都穿著正裝,俊男美女的組合非常顯眼。
蘇彤微笑著說:“觀眾朋友們大家下午好!這里是武林官方職業(yè)聯(lián)賽第十賽季的直播現(xiàn)場,我是解說蘇彤?!?
“我是解說張書平。”
“今天現(xiàn)場的觀眾們真是熱情高漲,看來,大家對今天下午的兩場比賽都充滿了期待!”
“沒錯,今天下午的兩場比賽都很有看點,讓我們先進入第一場比賽的直播通道,銅雀戰(zhàn)隊vs華夏戰(zhàn)隊,隊員們都已經(jīng)準備就緒了!”
解說開始介紹雙方參賽選手,鏡頭一個個切過去,每位選手都要給正臉,害羞一些的就低頭假裝沒看見,開朗些的會主動招手跟觀眾們示意,當鏡頭挪到銅雀的副隊長鹿翔那里時,現(xiàn)場頓時響起一陣笑聲。
小少年的嘴巴動個不停,手里還拿著一塊巧克力,這個吃貨在比賽現(xiàn)場也要忙著吃東西……
因為攝像機鏡頭會按照解說的報幕來對準相應的選手,在隔音房里的選手們是聽不到解說的聲音的,因此,鹿翔還不知道自己偷吃巧克力的畫面被放大在了現(xiàn)場的大屏幕上,自顧自吃得不亦樂乎。
蘇彤忍不住道:“看來,鹿副隊今天中午好像沒有吃飽?!?
張書平笑道:“他就是吃得再飽也能吃得下零食,鹿翔的胃非常有彈性,可以無限撐大。”
蘇彤也跟著打趣道:“吃這么多,待會兒打比賽可就更有力氣了。”
因為現(xiàn)場裁判還在做準備,兩位解說無聊之下就開始調侃鹿翔這位大吃貨。
直到導播發(fā)來準備就緒的提示,蘇彤才正色道:“好了,觀眾朋友們,現(xiàn)場準備已經(jīng)全部就緒!接下來就進入今天的第一場對決——銅雀戰(zhàn)隊vs華夏戰(zhàn)隊,擂臺賽階段!”
張書平說:“首先,讓我們來看看雙方各自派出的擂臺賽參賽選手!”
大屏幕右側打出了選手的個人信息。
id:飛翔的鹿大俠;
姓名:鹿翔;
性別:男;
年齡:18歲;
擅長流派:丐幫棍流派;
所屬戰(zhàn)隊:銅雀戰(zhàn)隊;
擊殺數(shù):0;助攻數(shù):0;mvp值:0。
小鹿翔坐在了擂臺賽的選手席,總算是反應過來了,在鏡頭對準自己的時候笑著朝大家招招手,露出了兩顆可愛的小虎牙。現(xiàn)場觀眾們立即雞血,不少銅雀粉甚至激動地跳了起來。
鏡頭轉移到華夏戰(zhàn)隊那邊,大屏幕上的信息也跟著改變——
id:血染山河;
姓名:許陌;
性別:男;
年齡:22歲;
擅長流派:五毒長鞭流派;
所屬戰(zhàn)隊:華夏戰(zhàn)隊;
擊殺數(shù):0;助攻數(shù):0;mvp值:0。
銅雀第一位擂臺賽選手派出了副隊長鹿翔,華夏那邊派出的是五毒長鞭流派的強力選手許陌。
劉川不禁微微皺起眉頭。
許陌對上小鹿,這情形可不太樂觀。小鹿翔雖然平時迷迷糊糊愛打瞌睡,可打比賽的時候卻精神抖擻,他在邵澤航身邊待了三年多,受到邵隊的影響,打法風格也日益成熟,這幾年進步神速,早已不是當年華夏的那個小新人了。
然而許陌……這個人心高氣傲,過于自負,以至于這些年來并沒有多少進步,小鹿當初在華夏時曾是他的手下敗將,多次輸給他,如今作為銅雀的副隊長,鹿翔的水平早已提高了一個檔次,如果許陌不盡快擺正自己的位置,肯定會吃大虧。
今天的比賽是銅雀戰(zhàn)隊選圖,鹿翔快速從海量地圖庫中挑出來一張圖——將軍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