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边吥详P(guān)好門，看著飲水機(jī)旁邊的三個杯子有點(diǎn)兒無語。
自己居然一直在用邱奕的杯子喝水！喝得還挺愉快！
他倒了杯水回到院子里遞給邱奕：“給。”
“你還知道這杯子是我的呢？”邱奕在杯子上輕輕敲了敲。
“我他媽剛知道！”邊南沒好氣兒地說完往凳子上一坐，剛坐下去又想起自己似乎又說了敏感詞，馬上看了一眼邱奕，“我就是順嘴。”
“嗯?！鼻褶群攘丝谒樕媳砬楹芷届o。
“我他媽這個沒戳到您敏感的小脾氣？”邊南試著問。
“沒?！?
“你他媽呢？”
“沒?！?
“……明白了，”邊南點(diǎn)點(diǎn)頭，“前邊兒加動詞不行?！?
“你還知道什么是動詞呢？”邱奕笑了笑。
“揍你，砸你，打得你滿地找牙，這前面都是動詞?！边吥弦策谘佬πΑ?
邱奕這笑容并不太友善，帶著幾分嘲弄，邊南沒跟他計(jì)較，對于一個小學(xué)的時候就老不及格的人來說，被人覺得成績不好早就已經(jīng)不是打擊了。
邱彥洗幾個碗洗了二十來分鐘才洗完了，捧著碗進(jìn)廚房里放好，出來的時候他仰著臉看著天喊了一聲：“下雨啦！”
“不能吧？”邊南也抬頭，只看到了被葉子蓋滿的葡萄架子。
邱奕把胳膊伸到架子外面停了停：“下雨了?！?
“下雨啦！”邱彥又喊了一聲，很興奮地在院兒里仰著臉來回跑著。
“我得走了，”邊南站起來，把邱奕的輪椅迅速地調(diào)了個頭推進(jìn)了屋里一扔，“走了?！?
“大虎子，”邱彥跑過來往他身上一撲，拉著他的手往外拽，“我們?nèi)タ从臧?。?
“你是不是成天看韓劇啊，歐巴我們?nèi)タ从辏嗝疵赖挠?，噢噢……”邊南被邱彥拉到了院子里，他彎腰抱住彥，“二寶，我得走了，要不一會兒下大了我就得淋著雨回學(xué)校了?！?
“哦，”邱彥抬頭看了看天，又抱著他的脖子，“那你再過兩分鐘，不，一分鐘，過一分鐘走好不好？”
“……好?！边吥吓呐乃谋?。
邊南陪著邱彥蹲在院子里“看雨”，過了立夏，雨就變得很有活力，沒多大會兒功夫雨點(diǎn)就開始密集起來，邊南趕緊拉著邱彥回了屋。
正想在雨正式咆哮起來之前借把傘回學(xué)校，還沒開口，手機(jī)響了，他掏出手機(jī)看了一眼，是萬飛。
“干嘛？”他接起電話。
“你在哪兒呢？”萬飛問。
“還能在哪兒……”邊南看了邱奕一眼，“什么事說?！?
“你今兒晚上別回來，不是要考試了么，老蔣和老吳逮人呢，”萬飛壓低聲音，“剛從網(wǎng)吧掃出一堆來，現(xiàn)在挨個在宿舍清點(diǎn)人數(shù)呢，我跟老蔣說你家里有事兒回家了，你別一會兒回宿舍啊，那咱倆都完蛋了！”
“我操？”邊南愣了，外面的雨就在這會兒跟下雹子似的唏里嘩啦砸了下來，邱奕正指揮邱彥出去把外面晾著的幾件衣服收進(jìn)來，“那我他媽去哪兒?。 ?
“你回家唄！就睡一宿還怕把邊皓打殘了怎么的?！比f飛小聲說。
“行了行了一會兒我看著辦?！边吥习央娫拻炝恕?
他顧不上想別的先跑進(jìn)了院子里，院子里還有別人家的衣服，邱彥收完自己家的又跑出去掂著腿收隔壁老頭老太太的。
“進(jìn)屋去！”邊南一出屋就被澆了個透心涼，他在邱彥肩上拍了一巴掌，“我來收！”
“哦！”邱彥腦袋上的自來卷兒都被淋得趴腦袋門兒上了，但似乎很開心，聲音特別響亮，一路又笑又叫地跑回屋去了。
“你到底興奮個什么勁兒??？”邊南抱著衣服進(jìn)了屋。
“見雨就這樣?！鼻褶韧浦喴芜M(jìn)屋拿了兩條毛巾出來，一條扔到了邱彥腦袋上，一條扔給了邊南。
邊南接過毛巾沒動，邱奕看了他一眼：“不是我擦腳的。”
“我靠，”邊南罵了一句，“你丫還能不能行了！”
“新的?！鼻褶日f。
邊南把毛巾放到一邊，拉過正笨手笨腳擦頭發(fā)的邱彥：“我?guī)湍悴痢！?
其實(shí)邊南的動作比邱彥好不了多少，也就是拿著毛巾兜頭胡亂地揉，照著揉面的手法來的，不過邱彥還是很享受地靠在他身上，眼睛都閉上了。
“讓他自己擦，他會。”邱奕在一邊說。
“他自己擦得擦到什么時候，一會兒感冒了。”邊南皺皺眉，進(jìn)屋的時候邱彥就已經(jīng)打了一個噴嚏了。
“什么都有人幫，他就什么都不會?！鼻褶日f。
邊南就受不了邱奕對邱彥的這個態(tài)度，也許是因?yàn)樽约簭膩頉]有在邊皓和邊馨語那里感受過兄弟姐妹之間正常的情感，也許是因?yàn)榍駨┨貏e粘他，也許就單純地因?yàn)檫@話是邱奕說的……
總之他頓時就有點(diǎn)兒來氣，又擔(dān)心邱爸爸聽到，只得壓著嗓子：“那也得分場合，你要鍛煉要折騰的挑個他不會生病的時候?！?
邱奕沒再開口，邊南也沒理他，把邱彥頭發(fā)擦干之后又把他身上淋濕的衣服脫掉了，進(jìn)屋讓邱彥找了衣服出來換上。
“知道么，”邊南看著他，很感慨地說，“我這輩子長到現(xiàn)在十來年，從來沒這么伺候過別人，你是頭一個?！?
“頭一個是我哥哥啊。”邱彥低頭提好褲子。
“我……”邊南讓邱彥這頭也不抬接的一句頂?shù)迷挾紱]說出來。
邱彥跑到客廳，趴著窗戶往外看著。
邊南跟著走出來，站了幾秒鐘：“我走了?！?
“回家？”邱奕看著他。
“沒想好，”邊南估計(jì)邱奕聽明白了剛才的電話，站在門口，雨已經(jīng)正式開始下，倆炸雷響過之后邊南臉上被糊滿了雨水，“網(wǎng)吧也行，你們這附近有網(wǎng)吧沒？”
“沒，最近的走路也得二十分鐘，”邱奕指了指門，“先關(guān)上?！?
邊南關(guān)上門：“你家有傘么？”
“有?！鼻褶韧浦喴瓮赃吂褡涌窟^去，從里面拿了把傘出來。
“邱奕！”邱爸爸在里屋喊。
“嗯？”邱奕應(yīng)了一聲，“你怎么還沒睡?！?
“讓大虎子別走了，這么大雨，打傘也得澆透了?！鼻癜职衷诶锩嬲f。
邱奕沒出聲，轉(zhuǎn)臉看著邊南。
“雨沒多大，叔叔你休息吧，我走了?！边吥险f了一聲，拿著傘打開門走了出去。
“大虎子，”邱彥隔著窗叫了他一聲，“雨很大啊。”
邊南沒來得及說話就被潑了一臉?biāo)?，他撐開傘，大步走進(jìn)了院子里：“沒多大，二寶你關(guān)上窗?！?
從邱奕家到院子門口大概一共二十步，邊南拉開院門的時候已經(jīng)全身濕透。
這雨下得一點(diǎn)兒規(guī)矩都沒有，四面八方歡聚一堂，他皺著眉，裹著一身都貼在身上的衣服又走了幾步，最后還是又回頭跑回了院子里。
敲開門的時候邱奕看到他沒忍住樂了：“你不是掉井里了吧？”
“有雨衣沒？”邊南站在門外嘩啦啦地滴著水。
“沒有?！鼻褶葥u搖頭。
“你丫別玩我?！边吥现噶酥杆?。
“真沒有，邱彥幼兒園的時候買過一件，現(xiàn)在小了，”邱奕瞇縫了一下眼睛，“你要試試嗎？”
“你大爺。”邊南小聲罵了一句，身后一道閃電劃過，接著是一聲炸雷，他蹦進(jìn)了屋里。_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