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明天就親切友好地過來幫個忙吧。”邱奕瞇縫了一下眼睛。
邊南咬著牙憋了半天:“操!算老子賠你的,看誰能把誰惡心死。”
“不能說粗話?!鼻駨┩蝗粡纳嘲l(fā)上坐了起來,看著邊南說了一句。
“我……”邊南看了他一眼,“不說了?!?
邱彥低頭在本子里翻了翻,拿出一朵夾在本子里的小紅花貼紙,沖他招了招手。
邊南只得在他身邊蹲下:“干嘛?”
“這個是獎勵,”邱彥很認真地把小紅花貼在了他左臉上,“不說粗話就給你一朵?!?
“謝謝啊?!边吥虾軣o奈地摸了摸臉上的貼紙。
邊南拎著包走了之后,邱彥在客廳里站了一小會兒轉身準備跑回里屋,邱奕叫住了他:“二寶同學?!?
“啊?!鼻駨┡恐T框露出一只眼睛看著他。
“把那個大黃蜂拿過來,”邱奕招了招手,“咱倆聊聊?!?
“……哦?!鼻駨┻M屋把大黃蜂拿了出來,低頭站到了邱奕身邊。
“知道這個東西多少錢么?”邱奕拿著大黃蜂在他眼前晃晃。
“不知道,”邱彥小聲說,想了想又抬起頭,“50塊!”
“翻十倍都不止?!鼻褶日f。
“?。俊鼻駨┱J真地算了很長時間才瞪圓了眼睛,“這么多!”
“這次就算了,”邱奕用手指在他腦門兒上彈了一下,“以后不要隨便問別人要東西,這個對于大虎子來說也許不算什么,但對我們家不一樣,懂么?”
邱彥盯著大黃蜂看了很久,低下頭小聲說:“嗯,我不知道這么貴,方小軍說他那個30塊?!?
“他那個跟這個能一樣么,胳膊腿兒都掰不動……”邱奕嘆了口氣,在錢的事上,他其實挺矛盾,一方面他不想讓邱彥跟他一樣每天算計這些東西,一方面卻又想讓他明白家里的情況,“行了不說了,你給大虎子打個電話,謝謝人家,以后不要隨便跟人要東西了?!?
“哦,”邱彥拿過手機,想了想又扭頭問邱奕,“哥哥,你怎么知道是我說要大黃蜂的呀?”
“這不廢話么,你不跟人說要這個,他那種粗枝大葉的傻……子,能想到送你這個啊?”邱奕揮揮手,“打完電話洗臉睡覺去?!?
邱彥電話打過來的時候,邊南剛到宿舍樓下。
“二寶?”他接了電話,“怎么了?是不是你哥罵你了!”
“沒有罵我,”邱彥小聲說,“是我哥讓我謝謝你買的大黃蜂,我不知道那么貴……”
“沒事兒沒事兒,不貴的,”邊南趕緊說,“就當是我送你的六一禮物,六一的時候我就不送你東西了?!?
“我還該你錢,”邱彥聲音更小了,似乎是躲著說的,“不過我記著的呢?!?
邊南嘆了口氣,邱彥有時候跟個小傻子似的,有時候心思又重得不行,他想了想:“二寶,那個錢呢,你滿18歲之前還我就行了,一年40,今年的已經還過了,怎么樣?”
“好!”邱彥聲音一下響亮了。
跟邱彥打完電話,邊南回到宿舍,沖了個澡之后躺床上發(fā)愣。
隔壁宿舍有幾個人,王波那幾個,邊南能聽到他們打牌時的笑聲,王波還過來叫了他兩次,他都躺著沒動。
今天他拎著包出去的時候王波看到了,知道他是要回家,現在拎著包又回來了,邊南不想跟人說話,怕被問起為什么的時候編不出合適的答案。
他拿了耳機塞上,聽了一會兒音樂,發(fā)現對培養(yǎng)瞌睡沒什么幫助,于是又拿了手機開始玩游戲。
玩了沒幾分鐘,電話響了,他順手按了接聽之后才看清是老爸的號碼。
“爸?!彼恿穗娫?。
“怎么沒回家?”老爸語氣帶著無奈。
“我……”邊南愣了愣,什么時候變成是他不回家了?
“阿姨說給你打電話,你說不回家,這周不是不訓練么?”老爸嘆了口氣。
邊南坐了起來,咬著嘴唇沉默了很長時間才說了一句:“有事,我明天晚上再回去?!?
“阿姨給你買了不少衣服,明天一定要回來,知道了么?”老爸說,“要不要叫老吳去接你?”
“我打車回去就行,不用接了?!边吥嫌X得自己嗓子有點兒發(fā)緊,掛掉電話之后他狠狠地咳嗽了幾聲。
如果換了是幾年前的他,這事他一定不會這么認下來,他一定會告訴老爸,不是我不回,是阿姨不讓我回。
但現在的他不會再這么說,阿姨在電話里說得很巧妙,只字沒提不讓他回家,他要跟老爸說了,反倒會變成挑阿姨毛病不懂事的孩子。
他把手機扔到一邊,玩游戲的心情也沒了,胸口堵得難受。
在床上坐著愣了一會兒,他跳下床,掄起一張椅子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椅子是孫一凡的,孫一凡每天坐著晃椅子能晃半小時,椅子已經散架過兩次。
邊南這一砸,椅子很干脆地身首分離了。
他還沒順過氣兒來,過去撿起一條椅子腿對著墻又砸了一下。
再拎起椅子面兒掄在了門上。
最后對著屋里的鐵皮柜子又哐哐踹了好幾腳,才喘著氣停下了,蹲在地上愣神。
“邊南?”宿舍門被人輕輕推開了,王波一只手把著門,一副隨時關門閃人的架式,“怎么了?”
“沒怎么,”邊南蹲地上掃了他一眼,“玩你們的牌去?!?
“是不是吵到你了?”王波看到碎了一地的椅子又問了一句。
邊南平時樂呵呵的時間居多,但真發(fā)起火來教練都攔不住,王波得是輸了牌被逼得沒辦法才敢過來問情況。
“沒,”邊南站了起來,把椅子踢到一邊,“你們屋有泡面么?”
“我有,你沒吃飯???”王波轉身往自己宿舍走,“我給你拿吧?!?
王波給他拿了個碗面過來,又回去繼續(xù)打牌了。
邊南拿了水壺,打開用手試了試,皺皺眉:“我操,還沒一個屁熱了……”
水是溫的,估計泡不開面,不過他還是把水倒進碗里,蓋好紙蓋,耐心地對著碗等了十分鐘。
時間到了掀開紙蓋他忍不住樂出了聲,水都涼了,面還是一整塊兒。
他拿起叉子在面餅上來回戳著,面餅被他連戳帶晃地弄散了,不過吃到嘴里口感很蒼涼。
“哎?!边吥掀鹕淼脚赃叺募茏由戏艘黄咳f飛的泡椒出來,撥拉了七八個小辣椒到碗里。
他不是太能吃辣,夾了個泡椒放嘴里剛嚼了兩口,還沒來得及裹口面呢,就覺得整個臉上的血液都沸騰了。
他迅速把嘴里的泡椒吐了出來,拿過一瓶不知道誰的水灌了好幾大口。
嘴里的辣味沒有被水帶走,依然是火辣辣的,邊南把一瓶水都喝光了,還是沒能拯救自己的舌頭,眼淚都辣出來了。
他抹了抹自己的眼睛,站起來到鏡子面前瞅了瞅自己,倆眼睛都紅了,看著跟剛哭過似的,鼻頭都帶著紅潤。
“沒救了?!彼麤_著鏡子樂了半天,回到桌邊坐下。
對著碗里的面發(fā)了會兒呆,把碗推開,趴了下去,把眼睛壓在了胳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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