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席也沒什么事可幫忙的,而且裁判邊南還認識,沒等邊南給他拿了水站到一邊去,他就問了一句:“邊南啊?怎么沒打球了……”
“沒興趣,”邊南搶在他把后面那句可惜了之類的話說出來之前笑著說,“現(xiàn)在這樣挺好的,我喜歡教別人?!?
“也……挺好。”裁判笑了笑沒再說別的。
邊南松了口氣,想想又有點兒小得意,這么多人都覺得自己不打球浪費了,多牛逼。
嘿嘿。
比賽開始之前,羅總還致了個辭,邊南這才是第一次這么清楚地看清羅軼洋他爹長什么樣。
還挺像的,特別是胡子,雖然羅軼洋的胡子過年的時候刮掉之后就一直沒再留起來,但還是一眼就能看出是父子。
說起來羅總才是真像魯迅,邊南在心里提醒自己,下回見了羅總千萬別叫成魯總……
三個場地同時開始比賽,邊南來回轉(zhuǎn)了轉(zhuǎn),看到李歡歡正帶著邱彥在臨時看臺上坐著,倆人旁邊放著個塑料袋,一看就知道里邊兒裝著一堆吃的。
邊南過去一屁股坐到了他倆身邊。
“大虎子!”邱彥轉(zhuǎn)頭看到是他,很開心地小聲叫了他一聲。
“吃的不少???”邊南瞅著他。
“歡歡姐姐買給我的?!鼻駨┯行┎缓靡馑嫉匦α诵?。
“他說哥哥們不讓吃這么多,”李歡歡嘖了一聲,“要帶回家去慢慢吃,這孩子怎么養(yǎng)的這么乖。”
“等你生了一窩讓他哥教你。”邊南樂了。
隨便看了一會兒,邊南站起來打算再轉(zhuǎn)轉(zhuǎn)。
“去哪兒啊?”邱彥拉住他。
“轉(zhuǎn)轉(zhuǎn),”邊南說,“我還在上班呢寶貝兒?!?
“啊,”邱彥低頭咬了口巧克力,“忘了。”
邊南摸摸他的頭,繼續(xù)在球場之間轉(zhuǎn)悠。
他對比賽沒什么興趣,以前打比賽的時候他也只看萬飛的比賽,別的比賽都懶得關(guān)注,展飛自己的比賽他就更沒興趣了。
倒是總教頭江vs西餅師傅楊的那場嘉賓表演賽他還挺想看看的。
再說一萬遍楊旭以前打過球,他也沒法想像看上去都快懶成蛇蛋了的楊旭拿著球拍在場上跑著是什么樣。
快中午的一個場地的比賽結(jié)束了,顧瑋不知道從哪兒跑了出來,拍拍邊南的肩:“一會兒這邊是石江和楊旭。”
“哎喲,”邊南立馬來了興致,“我得看看去?!?
“我也得去看。”顧瑋也挺有興致,畢竟石江早就不帶學員了,沒幾個人見過他打球,哪怕對手是個西餅師傅,這幫年輕教練們也想看看。
顧瑋還拿了dv準備拍下來。
“這要打得不怎么樣你這錄了會不會被滅口?。俊边吥峡粗?。
“我被滅口之前會把它交給你,”顧瑋深情地也看著他,“你要把它傳給后人。”
邊南樂了,倆人傻笑了好半天,直到石江拎著球包過來了他才收了笑容。
“還錄像啊?”石江看到了顧瑋手里的dv。
“紀念一下,多難得啊,”顧瑋舉起dv對著石江的臉,“石哥,有沒有什么賽前宣要說么?”
石江看著dv,半天才說了一句:“我胳膊疼?!?
邊南沒繃住樂出了聲。
“你這是為一會兒輸比賽先找借口么?”顧瑋跟采訪似的挺投入。
“你下月請假估計批不下來?!笔f。
“哎?”顧瑋馬上收了dv,“石哥加油!”
學員和觀眾們對嘉賓表演賽的興趣不算太大,過來這邊看的基本全是展飛的教練和員工。
邊南和顧瑋找了個視角好的座位坐下了,他給邱奕發(fā)了條信息:好激動,石江跟楊旭要開打了。
打差不多了記得拉架。邱奕給他回復過來。
邊南對著手機笑了半天。
他倆打網(wǎng)球,比賽呢,我正在看。
太意外了,楊老板還會去打球,是不是好無聊生意做不下去了要去打廣告,你看看他衣服上有沒有印著好無聊咖啡與餅歡迎您。
“靠?!边吥闲χ嗔巳嗄槨?
楊旭進場地的時候邊南還真盯著他衣服看了一眼,外套上沒印字。
不過楊旭把外套脫了之后邊南愣了愣,沒看出來楊旭還挺結(jié)實的,不說打球,起碼是經(jīng)常去健身房的樣子。
他突然就覺得楊西餅也許不一定能讓石教頭輕松贏了比賽。
“錄了嗎?”他問顧瑋。
“準備錄了,”顧瑋拿著dv,“石江胳膊也不知道是真疼還是假疼,他的傷是在胳膊上?!?
“怎么會突然就疼了呢?”邊南愣了愣,“平時也沒見他胳膊有什么問題啊?!?
“緊張的唄,畢竟聽說以前他倆實力差不多,”顧瑋看到楊旭在準備發(fā)球了,把dv對著那邊,“我要開始解說了,你跟我配合一下?!?
“說相聲呢你,還得有人給你捧哏。”邊南嘖了一聲。
楊旭拿著球拍輕輕拍了兩下球,接著就沒有停頓地把球拋起,拍子猛地一揮。
球拍和球接觸時發(fā)出了有力的聲響,邊南看楊旭發(fā)球的姿勢和力量就知道這人水平不差,再看到球速時,他挑了挑眉毛。
看不出來啊。
這個球直接而且粗暴,不過看上去石江接得并不費力,把球回到了楊旭反手。
邊南的反手不夠強,所以每次看到反手球時他都會下意識地跟著用力,楊旭反手力量怎么樣看不出來,這個球他沒有用力,回到網(wǎng)前。
石江的移動很快,雖然這球回得質(zhì)量挺高,角度也有點兒刁,但他還是把球打了個漂亮的對角線,擦著邊線飛了出去。
邊南跟著大家鼓了鼓掌。
除了教練要求他看的比賽視頻,邊南還沒這么認真地看過比賽。
石江的技術(shù)在他意料之中,再怎么說有傷,以前也是專業(yè)的,打了很多年,還是展飛總教頭,沒點兒實力不可能到今天。
但楊旭的確是讓他挺吃驚。
跟平時看到的蛇形態(tài)不同,球場上的楊旭無論是移動還是力量都讓他意外,跟發(fā)條擰緊了似的。
兩人的比賽局面沒有像邊南想像中那樣一邊倒。
第一盤石江贏了,但贏得不輕松,邊南看著坐在球場邊擦汗的石江和楊旭,有點兒說不上來的感覺。
第二盤差不多的情況,體力都還挺充沛,石江力量足,楊旭技巧夠,邊南一直盯著他倆的動作和回球,想弄清兩人之間給人的那種奇怪感覺是什么。
“都大叔了還能打成這樣,”顧瑋在旁邊一邊錄一邊小聲說,“邊南你說你過十年再打是什么樣?”
“瀟灑,帥氣,英俊,拉風,”邊南想也沒想就一連串地回答,最后猶豫了一下又補了一句,“……的山大王?!?
“大家聽到的這個是我的搭檔對自己臭不要臉的總結(jié)……”顧瑋把dv轉(zhuǎn)過來對著他,“展飛的后起之秀邊南?!?
“我靠你錄這些干嘛,”邊南推開他,“你要被我滅口了?!?
顧瑋笑著繼續(xù)對著球場上錄:“過十年你還能找到這樣的對手嗎?真是感慨萬千啊……”
顧瑋這句話讓邊南頓了頓,再看著球場上不相讓的兩個人時,他突然知道了那種奇怪的感覺是什么。
這兩個人相互對對方都太熟悉了。
下一個球的方向,每一種球的處理,回球的力度角度和速度,相互似乎都能知道。
這不是純粹對手之間較量的感覺。
這真得是在一起打了很久的兩個人才會有的感覺。
他跟萬飛一塊兒練了三年都打不出這種效果。
他在心里嘖了一聲,頓時比顧瑋還要感慨。
三盤兩勝的比賽打完之后,四周響起了掌聲。
楊旭輸了,不過輸?shù)猛ζ?,出人意料?
邊南站了起來,想過去跟楊旭說兩句話,剛走了兩步,他看到楊旭收拾了東西走到了石江面前說了句什么。
石江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只是笑了笑,然后拿著包把東西裝了轉(zhuǎn)身離開了球場。
邊南跑過去在楊旭身后叫了一聲:“楊哥?!?
“嗯,”楊旭回過頭,看到他就嘆了口氣,“煩死了,干嘛啊?”
“去我宿舍洗澡嗎?一身汗你不會這么就走吧?”邊南笑著說。
“石江上哪兒洗?”楊旭看了一眼已經(jīng)往宿舍那邊拐過去了的石江。
“他自己宿……”邊南說到一半反應過來了,趕緊說,“那你去他宿舍洗!”
楊旭笑了笑:“去你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