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沉的聲音雖然無法壓制住狂暴的海浪,但還是傳入感官靈敏的高環(huán)術(shù)士耳中。
夏德站立于心臟前搖搖欲墜的祭臺,因為吸收神性而溢出的些微神性力量加持下,看不到的波紋以他為中心向著四周擴散,這片因為空間異常現(xiàn)象而從海底顯現(xiàn)的舊日遺跡,整體開始崩塌了。
這代表著這片遺跡,正在被驅(qū)逐回海底深淵中的古代魚人遺跡。
將手中縮小了三分之一體積的珍珠變成玩具放進口袋,夏德扛著魚竿離開祭壇,踩在從塌陷的地板下涌上來的海水,沿著不斷消失的甬道向外走去。
隨著夏德的行走,遺跡崩裂和消失的速度變得更快。猩紅的海水從遺跡下的地面涌出,吞沒一片片的建筑碎塊。此時不論是正神教會的環(huán)術(shù)士還是猩紅密教的殘余力量,全部向著遺跡外撤離。
甬道兩側(cè)的墻體崩碎,夏德能夠看到海潮中若隱若現(xiàn)的魚人們,正試圖襲擊聚攏在一起準(zhǔn)備離開的正神教會環(huán)術(shù)士。但隨著空靈的海螺聲響起,人身魚尾的美麗生物生物,居然從深海中竄了出來,救助落水的人類環(huán)術(shù)士,圍獵殘余的丑陋魚人們。
這是真正的美人魚,上半身是真正的女性身軀,用貝殼和水草遮蔽,下身則是漂亮的魚尾,在猩紅的海水中拍打著浪花幫助它們移動。
“美人魚和魚人是死仇,此時出現(xiàn)并不奇怪......蒂法說,美人魚是魔女議會的秘密,她不能過多談?wù)?.....本地傳,阿芙羅拉家族與美人魚有關(guān)系......原來如此,阿芙羅拉小姐能夠喚來了異類種族美人魚,所以議會才會派她來冷水港?!?
這是魔女的秘密,議會第三席希維?阿芙羅拉,古老環(huán)術(shù)士家族的族裔,的確和美人魚種群有著最為古老的契約。
夏德心中想著,見正神教會的環(huán)術(shù)士們已經(jīng)離開了崩塌的遺跡,而整個遺跡已經(jīng)坍塌沒入了水中。他在翻涌著的海浪之中丟掉青蛙腿,然后猛地向上一跳。
神性溢出狀態(tài)下,咒術(shù)發(fā)揮出的力量,讓他像是飛起來一樣,從遺跡最后一塊石板上竄向美人魚巨尸的頭頂。
“攔住他!”
咕嚕咕嚕的奇異語從極遠(yuǎn)處的岸邊傳來,這代表著猩紅密教中高階祭司們正在說話。那聲音越過雨幕傳入夏德的耳中,而下一刻,原本只是隨著本能,在海浪中向著冷水港前進的美人魚巨尸,居然從水下伸出了右手,然后猛地握向空中的夏德。
即使沒有心臟中的奇異力量支撐,但揚起的巨大手掌依然像是從天而降的山峰,在腐爛的血肉中顯現(xiàn)出森森白骨。海水從天而降,死魚的尸體、海草、石頭和更多海底垃圾搶先一步的擊打向夏德。
太陽1的羅德牌從夏德手中飛出,停駐在空中。夏德右腳踏住羅德牌,猛地用力一蹬,在咒術(shù)加強跳躍能力的作用下,于空中變向,躲過了合攏起來的巨大手掌。
只是夏德躲得過那手掌,空中的羅德牌卻直接被抓在了美人魚的掌心。但這也就意味著,早已穿刺在太陽1上的魚鉤,也被美人魚抓住了。
“上鉤了?!?
魚線在自動收緊,仿佛魚竿也在雀躍。雖然這件文書級遺物靈魂釣竿,無法從沒有靈魂的尸體中獲得什么,但它的確釣到了好東西。
夏德的身體下墜,但從兩只袖口里同時竄出黑色的鎖鏈,卻相互交織的纏繞著魚線,迅速向上攀附。在夏德輕巧的的落在了依然滾滾向前的紅色海浪潮頭時,罪業(yè)的鎖鏈已經(jīng)將美人魚的手掌緊緊纏繞起來,確保它無法放開魚鉤。
昏黃的天空下,黯淡的太陽在云層后,讓那道黑色鎖鏈,像是連著接天空與血紅色海洋。
而在這末日一般的畫面中,海中的魚人、美人魚和環(huán)術(shù)士們都看向了這里,看到了潮頭如同黑點一樣的夏德一手拿著魚竿,一手收緊魚線。
遺跡是因為空間的力量而出現(xiàn)在這里,可以用空間穩(wěn)定光環(huán)驅(qū)逐。但美人魚尸體,是真正從深海游弋到冷水港近海,想要阻止它,只能給予傷害。
至于教會原定的計劃是什么,夏德可不管,他只是不想浪費神性溢出的力量。
他在用力,將神性溢出的些許力量,轉(zhuǎn)化為最純粹的肉體力量:
“嘿呀!”
隨著夏德的低吼聲,他咬著牙將魚竿高舉過頭頂。魚竿在此刻伸長,魚線收緊,罪業(yè)的鎖鏈向回收縮。
轟隆隆的響聲中,在那紅色的海浪里隨著驚濤巨浪,美人魚的右臂向著天空舒展,隨后整個身體向前移動,然后緩緩向上,肩膀以下的部分逐漸露出了水面。
他竟然被夏德硬生生的,從海底拉了上來。肩膀之下的龐大身軀徹底升空,幾乎遮住了整片海洋全部的光芒。肩膀之下,巨尸的下半身,居然滿是螺旋著蠕動的細(xì)小猩紅觸須。
尸體在這一刻終于掙脫了鎖鏈和魚鉤,隨著岸邊邪教徒們的祈禱聲,尸體汲取海送還儀式最后的力量。它沖著下方的夏德睜開眼睛,兩只腐爛的手抓向海洋。
但這已經(jīng)晚了,夏德抬著頭看著空中那恐怖的尸體,兩只手在頭頂劃出交叉的光痕:
“月光斬?fù)?!?
巨大的十字光痕飛向上空,擊穿了尸體,在詭異的黃色云層上留下十字形的破洞。
尸體仿佛靜止在了空中,隨后,分裂的尸塊落入海中。
夏德還是第一次這樣使用銀月斬?fù)?,也許這項奇術(shù)還有更廣闊的開發(fā)空間。
“托貝斯克的喚神者,恢復(fù)全勝力量了!”
人們目瞪口呆的看著這一幕,昏黃的天空出現(xiàn)了明黃色的陽光,太陽光終于從月光破出的痕跡中,照射向了這片海洋。因為云層是十字架形狀的,因此投射而下的光芒,也以十字架的形狀映在海中,那十字交叉處,正是揮手魚竿的夏德。
海面之下傳來一聲聲的爆響,這是海送還大型儀式的基陣,正因為儀式核心被破壞而注意損壞。而隨著儀式力量的消退,雖然高聳著的浪頭繼續(xù)拍向冷水港,但卻越來越微弱。直至聳立在海崖上的舊燈塔一起亮起光芒,那些光最終平息了海潮,平息了大海的憤怒。
海面的猩紅色變淡,緩慢的被稀釋。海底一具具被獻祭的尸體,也飄了上來。海潮帶著這片紅色褪去,同時消失的,還有那具仿佛融化在水中的巨尸。
此時是上午八點五十分,現(xiàn)在依然是清晨。怪異色彩的云朵散去,晴朗的天空重新露出,今天是個好天氣。
感受到眼睛有些張不開的夏德,隨著落下的海潮再次潛入水中。右手捏住胸口的徽章,在神性溢出狀態(tài)的敏銳感官下,終于發(fā)現(xiàn)了魔女和敵人的蹤跡。
起伏洶涌的紅色海浪之上,身體恢復(fù)正常形態(tài)的伊凡?達(dá)克尼斯乘坐著一艘船舵纏繞著水草的破舊木船,以驚人的速度向著岸邊駛?cè)ァ?
在他的身后,希維?阿芙羅拉小姐在波濤上奔跑,人身魚尾的奇異種群簇?fù)碓谒車暮C嫦?,為她施加控制海洋的力量?
美人魚中的大部分,正在海中和魚人交戰(zhàn)。少部分則是追隨著魔女,幫助她追上乘坐著遺物小船的達(dá)克尼斯。
褪色的紅色海浪雖然依然洶涌,但向著岸邊前進的兩人卻絲毫沒有受到影響。他們都看到了剛才身后那驚人的一幕,但誰也沒有停下來的意思。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