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摘下小狗的訓魚戒指,夏德直接帶著它跨過街道走向酒館中。推門進入以后,酒館里分成左右兩側落座的全身濕漉漉的三十多人,便一起看向了夏德。
酒館里面溫暖干燥,但這些人身上大都滴著水,還有人頭上正蓋著毛巾。至于酒館本身,屬于格林湖市區(qū)內(nèi)常見的下城區(qū)酒館。唯一值得稱道的是,酒館的后墻上,掛著一幅巨大的針織毛毯,而毛毯的花紋則大致是舊大陸的地圖。
像是正在左右對峙的這些男人,就位于這幅巨大舊大陸地圖的南北兩側。
“先生。我們這里今天不營業(yè),請離開吧?!?
夏德沒在意那三十多人一起看來的目光,于是坐在人群中右側的酒館老板起身說道,夏德便轉(zhuǎn)身關上了門。當然,他是在酒館里關上的門。
眼睛看向兩群人:
“你們都是在河邊撿寶的人嗎?人數(shù)這么多?”
人群中很顯然有人要站起身,想要把夏德丟出去。好在系著圍裙拿著槍的酒館老板,不想在他的地盤發(fā)生沖突:
“我們這些人是德拉瑞昂人,對面這些人是卡森里克人。”
他先指向了自己這一方,又指向了與他們對峙的那十三個人:
“這些南國佬,是今天忽然出現(xiàn)在這里的,他們說自己在玻璃之城走著走著,就到了這里。哼,非法入境說的這么好聽?!?
酒館老板哼了一聲,至于他身邊的那些一看就不是正經(jīng)人的男人們,大概是附近的黑幫分子,或者常年在酒館中喝酒的混混。能在這種街區(qū)開酒館,他肯定認識不少人。
“所以,剛才你們就打起來了?”
夏德又問道,這下終于有人忍不住了。坐在酒館老板身后,身高比夏德還要高一頭,右側手臂上紋著一頭獵犬的男人拍了一下桌子站起身:
“如果不想被我們丟出去,現(xiàn)在就滾!”
夏德熟練的摸向腰間,左輪手槍取出的同時,兩伙人也都取出了各自的武器。隨著咔嚓咔嚓的一把把手槍被舉起來,在酒館里昏暗的煤氣燈的光亮下,不僅是夏德被人瞄準了,兩伙人也各自都瞄準了對方。
三十多人有十五六把槍,三方的槍口便像是三角形一樣的各自指著不同的人。
夏德端著手槍看著其他人,其他人也看著他,而狗則在他腳邊看著所有人。
酒館中沉默的一秒后,還是夏德主動開口:
“我并不是想要找麻煩,回答我兩個問題,我馬上就離開?!?
誰也沒有放下手槍,酒館老板皺眉問道:
“你想知道什么?如果你也想要寶藏,沿著河流向上游去找,不過我可警告你,試圖找尋寶藏的人,可都沒回來?!?
夏德沒理會他:
“第一個問題,為了一些財物,你們公然在市區(qū)內(nèi)動槍甚至殺人,那些東西夠你們這么多人分嗎?”
剛才小狗的描述中提到過,男孩試圖從人群中離開時,那些人便已經(jīng)動了槍。
酒館的胖老板控制住自己想要罵人的沖動,用帶著口音的德拉瑞昂語說道:
“當然不只是為了寶藏,還因為他們是卡森里克人?!?
他身后的十多人立刻附和:
“是的,不只是為了寶藏。他們是南方佬!”
“他們想要搶我們的東西!”
“這些東西既然在杜茵河上游出現(xiàn),就屬于德拉瑞昂人!”
“是的,我們要團結起來打倒這些卡森里克人!”
“你還是不是德拉瑞昂人?你難道認為我們做得不對?”
“該死!你是叛國者嗎?”
“你對德拉瑞昂不忠誠!”
那些亂糟糟的附和的聲音在混亂中一起指責,語中完全不提寶藏的事情,只是強調(diào)各自的身份歸屬。他們義正辭,有些話語顯然是從報紙和最近游行的人們那里聽說的。明明這些下城區(qū)有活力的非法社會組織,與南北兩國爭端毫無關系,卻依然能夠說出這種話。
當然,眾人手中的槍,完全沒有因此而挪動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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