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1章碼頭父子

“爸爸，媽媽讓我來給你送飯！”

男孩舉著飯盒在棧橋上沖著搬運工說道，然后一不小心被腳下的麻繩絆倒。眼看不僅是自己，連手中的飯盒都要遭殃，好在一旁的夏德伸手扶住了男孩，并且接住了已經(jīng)脫手飛出的飯盒：

“小心一些?！?

他對男孩說道。

那個穿著短袖上衣的搬運工也急忙放下肩膀上扛著的麻袋跑了過來，因為他的工作是計件制的，因此監(jiān)工雖然皺了下眉頭卻也沒有阻止。

“紐曼，你沒事吧？”

男人問向自己的孩子，隨后又不好意思的向夏德道謝：

“真是感謝你，先生?！?

他從夏德的衣著判斷出夏德不屬于碼頭區(qū)，因此說話格外的恭敬，而男孩則更是拘謹(jǐn)，扯著自己父親的手躲在了他的身后。

夏德倒是對此無所謂，他將食盒還給了男孩，又問向男人：

“介意我請你們一起吃晚飯嗎？我是外地來的旅行作家，想要了解一些本地的風(fēng)土人情。不會浪費你太長時間的，去那邊的酒館吃飯，我請客，你的兒子也可以一起跟來?！?

如果沒有剛才夏德扶住男孩的事情，這請求會很突兀。但現(xiàn)在的情況下，男人只是猶豫了一下便點頭：

“好的先生，感謝您的慷慨。不過可以稍等一會兒嗎？放工時間還有十分鐘?！?

夏德也不在意多等一會兒，便在男人再次扛上了麻袋的時候，和拘謹(jǐn)?shù)哪泻⒃谝慌粤牧似饋怼?

外鄉(xiāng)人大概真的有自己都不知道的獨特親和力，那男孩原本還不怎么說話，但等到男人去監(jiān)工那里確認(rèn)了自己的工件數(shù)回來的時候，夏德已經(jīng)和男孩興高采烈的聊起了養(yǎng)貓的事情。

當(dāng)然，男孩的家庭并不富裕，因此他并非在家里養(yǎng)了一只貓，而是和街上的孩子們一起喂養(yǎng)了兩只時常來找吃的的流浪貓。只是從他的描述來看，那兩只流浪貓大概是將孩子們當(dāng)做自助式的食物補給站了。

碼頭區(qū)讓水手和搬運工們休息的酒館很多，而且價格便宜。臨近放工酒館里更是人聲鼎沸，夏德和那個叫做勞瑞?安德森的男人以及男孩紐曼?安德森一起在靠墻的位置落座，男孩和父親坐在一起，并被要求坐在內(nèi)側(cè)靠墻的位置。

這一頓飯總共花掉了夏德10芬尼，按照匯率也就是14個銅便士?？紤]到月灣地區(qū)的物價和桌子上豐盛的食物，這價格相當(dāng)合理。

男人和男孩再次向夏德道謝，吃飯過程中，夏德倒是沒有著急詢問男孩有什么愿望，而是仔細(xì)詢問了搬運工的生活狀況以及碼頭上的工作環(huán)境。

勞瑞?安德森一邊吃飯一邊很認(rèn)真的回答了夏德的問題，并著重提到了“月灣市碼頭與倉庫工人協(xié)會”：

“月灣地區(qū)從很早以前就是西海岸重要的港口了，本地工人以及外地人為了搶奪碼頭的工作崗位，早期形成了黑幫一樣的大大小小的協(xié)會。隨后幾百年這些碼頭上的活力組織相互融合，變成了現(xiàn)在的碼頭與倉庫工人協(xié)會，必須要加入?yún)f(xié)會，才能被允許在碼頭工作。而除了每年的抽簽，只能靠著家族繼承的方式加入?yún)f(xié)會。先生，你知道每年從外地來月灣市碼頭找工作的人能有多少嗎？”….

他對此頗為自豪：

“我的父親就是協(xié)會成員，所以我才能加入?yún)f(xié)會。我想著等到紐曼長大了，就讓他繼承我的協(xié)會成員資格?！?

說著，還頗為興奮的拍了拍正被面包塞滿了嘴巴的男孩的肩膀，讓男孩一下咳嗽了起來。

“但這是不合法的吧，如果真的有雇主雇傭了非協(xié)會成員呢？”

“那就要交一筆額外的管理費，碼頭辦公室和我們的協(xié)會達(dá)成了協(xié)定，這樣也方便管理，碼頭上黑幫的火并很有默契的絕對不牽扯正在工作的工人們，船上的水手們因為我們團結(jié)在一起，也不會隨意欺負(fù)我們?！?

夏德點點頭表示明白，這也算是本地工人在保護自己的飯碗。雖然在城里的“體面人”看來碼頭上的工作費力而且收入微薄，但對于這些在碼頭討生活的人來說，這收入已經(jīng)足以維持家庭生存了。

畢竟這里是富饒的月灣，就算是碼頭工人的收入也比其他地區(qū)工人的收入要多。

夏德和安德森談話的時候，男孩紐曼一直在吃東西沒有插嘴。但剛才安德森先生說起，要讓紐曼以后繼承自己的“搬運工資格”時，夏德很輕易的就注意到了男孩的表情不對勁。

換句話來說，這個十來歲的孩子，看起來并不是很想成為搬運工。

這種愿望，可比勸說麗薩小姐給女兒讀故事要困難的多。好在夏德也不是必須立刻解決這件事，他有的是時間慢慢進行處理。況且他也不敢說，“不成為搬運工是對男孩的未來著想”的想法，是否是外鄉(xiāng)人在“傲慢”的去決定別人的人生。

既然想好了接下來可以慢慢解決這件事，夏德便也不著急詢問更多的問題。因此接下來就是與安德森先生閑聊，而等到三人快要吃完了晚飯，一個陌生人走到桌邊遞給了安德森先生一張字條。

后者謹(jǐn)慎的看了一眼，然后迎上了夏德好奇的目光。

夏德沒有詢問，因為這是侵犯別人的隱私。但在他的注視下，考慮到這頓豐盛的晚餐，于是搬運工還是“主動”說起了這是什么事情：

“晚上我和朋友們有一場集會，這是通知時間和地點的條子?！彼缓靡馑嫉恼f道，將那條子塞進了口袋里。夏德觀察著他的表情，然后笑著隨口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