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雪中的托馬斯?班納特狼狽的沖他笑著:
“我這一生的故事,你應該已經(jīng)了解很多了。年幼時從父親那里聽聞了中轉(zhuǎn)站的故事以后,我原本很憧憬能有這么了不起的職責。但越是擔任這份工作,我越是能夠感覺到我們?nèi)?,自最初的先祖再到我的女兒們,都不過是古老者手中的棋子。
甚至說是棋子都不妥當,我們只是一件可以反復利用的工具。這些年來我想過很多事情,我想要自由,我想讓我的妻子不要這么早去世,我想讓我的女兒們和她們的孩子不用再接受這樣的命運。”
他再次干笑了一聲:
“但你瞧,到了最后我依然是這樣的下場。我感覺得到,你和那位古老者才是真正的棋手,而我不過是棋盤上失去了利用價值,而且還要最后一次點燃自己試探你的最不起眼的小石子?!?
“所以,你為了自由想要向其他存在尋求幫助?這種為了擺脫老虎,轉(zhuǎn)眼又找上了豹子的傻事,你作為一個成年人應該明白會有怎樣的后果?!?
托馬斯?班納特閉上了眼睛:
“是琳達給了我希望,她讓我知道在這片林地之外依然存在著其他的古老者。我知道你認為我這樣做很傻,但我沒有你的那種力量,命運的枷鎖在我出生前便纏繞上了我。我的妻子、我的女兒、我的全部......”
他深吸了一口氣高聲喊道:
“我同意您的契約了,請現(xiàn)身吧?!?
風在漫天大雪中穿行,那風中似乎在這一刻多了一股沁人心脾的芬芳:
“你,真的同意了嗎?”
不屬于在場所有人的帶著笑意的甜膩膩的女聲于是在托馬斯?班納特身后響起,夏德身后的兩位精靈姑娘當即摟作一團,夏德則抬頭望向臺階上方音樂大廳門扉中的那片黑暗。
粉色的雪花在星空下飄落于雖然萬家燈火但死寂一片的城市,那熟悉的聲音即使夏德早有準備,也依然讓他感覺后背發(fā)毛:
“你的女兒,琳達?班納特留在家中的東西,你把它當做了時間穿越的信標?你去見了......它?”
夏德一個單詞一頓的問道,眼睛依然盯著門扉后的黑暗。但他很清楚,被班納特呼喚而來的東西,絕對沒有從過去直接來到現(xiàn)在。時間之戰(zhàn)的規(guī)則甚至不允許半神作為協(xié)助者出現(xiàn),當然也不會允許那么強大的存在穿越時間。
否則引起的時間悖論夏德想都不敢想。
琳達?班納特接觸到了“美人魚”,進而通過美人魚的力量給死徒勃朗特下藥。如今,那看起來并未參與此處大事件的“美人魚”,便再次向夏德展現(xiàn)了她的笑意。
但即使“美人魚”沒有真正來到此處,夏德卻依然能夠感覺那雙眼睛跨越時空直接看向了他。粉紅色的雪便是它的力量足以跨越時間影響現(xiàn)在的證據(jù),而手中拿著契約的托馬斯?班納特則是它溝通過去與現(xiàn)在的橋梁。
醉人的笑聲繼續(xù)在雪中輕柔的響起,像是迷人的姑娘因為和戀人的重逢而歡笑。
“是的,我同意契約。”
托馬斯?班納特非??隙ǖ狞c頭,于是在他背后的黑暗中,紫色的眼睛于音樂廳洞開的門扉中張開,笑著望著廣場上的一幕。那眼睛一點點向外挪動,直至半張清晰無比的臉自門框側(cè)面露出。
在那雙眼睛的注視下,不論是背對它的托馬斯?班納特還是夏德或者精靈們,心中都非常不合時宜的出現(xiàn)了不該出現(xiàn)的想法。
但唯有夏德知道,那雙此時仿佛正在看著所有人的眼睛,其實只是在盯著自己。嚴格來說他現(xiàn)在完全可以阻止接下來要發(fā)生的事情,欲望的力量尚未完全到達此處,但他什么也沒做,只是聽著托馬斯?班納特于雪中說道:
“我向您獻祭,女士。托馬斯?布魯斯?班納特于1854年霜降之月六日向您,向世界最初誕生的欲望、向大欲的古老者、向智慧生靈渴求一切的根源,獻出我所擁有的一切。是的,一切,包括我的生命與靈魂,只渴求您的恩惠。
我想要足以戰(zhàn)勝一切敵人的力量,我想要一份留給三個女兒們的豐厚財富,讓她們在我離開后足以逆轉(zhuǎn)如今班納特家族的頹唐時局?!?
于是門扉中半張漂亮的女人面孔用細長的舌頭舔了舔自己的嘴唇,聲音相當溫柔和體貼的回答:
“你的全部,也包括你的三個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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