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盯著我做什么?”
這次,換陳念問了南宮璇月同樣的問題。
篝火跳動,映在那張清冷絕塵的臉上,她這才從恍惚中回過神來,眼底的波瀾迅速斂去,重新覆上了一層平日里的從容與清冷。
“沒什么?!?
“懂了,你想吃?”
陳念晃了晃手里串著樹枝的烤魚,魚皮被烤得焦黃酥脆,滋滋冒著金色的油花。
他笑嘻嘻道:“修行這么久了,饞了是吧?”
“不想!”
南宮璇月沒好氣地偏過頭,“只是對你的修煉速度有些詫異?!?
“原來是這事,其實我還覺著慢了些,畢竟還沒踏入登神天階境,哎!”陳念故作深沉地嘆了口氣。
“你……”
南宮璇月美眸微瞪。
這話,聽著未免太氣人了些!
她自負(fù)天資卓絕,可這還是第一次,在修行進(jìn)境上完完全全被另一個人壓過一頭。
生氣。
陳念沒理會她的情緒,張嘴正準(zhǔn)備啃那條香氣四溢的烤魚。
然而——
時間在這一刻陡然凍結(jié)!
原本色彩斑斕的世界瞬間褪色,化為一片死寂的黑白灰。跳動的火苗凝固成猙獰的姿態(tài),空中的飛灰也懸停在半空。
當(dāng)陳念眼前的世界恢復(fù)色彩時,手里一輕,那條烤魚已經(jīng)不翼而飛。
抬眼望去,那位高冷的時間神女正優(yōu)雅地坐在對面,紅唇微動,已在魚肉上憤憤地咬了一小口。
“要吃就吃唄,還傲嬌上了,嘖?!?
南宮璇月細(xì)嚼慢咽了兩口,沒想到外焦里嫩,肉質(zhì)鮮美,竟然意外的好吃。
倒也不是陳念的手藝已臻化境,只是……她身為神女,往日里接觸的皆是凝聚天地靈氣的珍饈瓊漿,從未碰過這般充滿煙火氣的“粗鄙”食物。
“好吃不?”陳念笑瞇瞇地湊過去問。
“還行。”
“還行你吃得這么津津有味?”
“……”
南宮璇月有些掛不住臉,別過腦袋,生硬地岔開話題:“你準(zhǔn)備怎么攻打十二神殿?那上面一共十二位真神,皆是立于眾生之巔的存在。”
“不知道,說實話我也沒把握?!标惸钍諗苛随移ばδ槪抗馔蜻h(yuǎn)處虛空,“但我有很多可以幫忙的朋友和盟友。比如南神域的神,還有師兄師姐們……總之,就算不行也要試試。不僅是為了給師父報仇,更是為了博一個未來!”
“好,那便加油,你我的時間都不多?!?
說話間,南宮璇月已經(jīng)優(yōu)雅地吃完了整條魚。她起身走到小溪邊,素手輕抬。
時間法則再次發(fā)動,潺潺流動的溪水瞬間靜止,幾條游魚被定格在躍出水面的瞬間。她雙指一勾,魚兒便順著軌跡飛出,恰好落進(jìn)陳念手中。
“我不愛欠人情?!?
“那你倒是烤好再給我???”陳念看著手里的生魚嚷嚷。
“……不會。”
南宮璇月丟下這兩個字,便不再理會,徑直入定修煉去了。
轉(zhuǎn)眼間,又是兩個月枯燥的修行。
這一次,南宮璇月率先醒來。
她睜開眼,并未看到陳念的身影,目光投向不遠(yuǎn)處那座簡易的木屋,此時門窗緊閉,想來他還在閉關(guān)沖刺。
想起陳念那妖孽般的修行速度,南宮璇月心中莫名升起一絲緊迫感。她想著得找點事做,調(diào)節(jié)一下心境,或許能有所頓悟。
最終,她的目光落在了那條清澈見底的小溪上。
要不,洗個澡?
身為女子,她可以辟谷不食人間煙火,但絕不能忍受身體的塵垢。當(dāng)神女時,她每日必沐花瓣浴,如今在這時墟中已過了快半年,身子確實有些乏了。
陳念應(yīng)當(dāng)不會那么巧在此時醒來吧?
即便醒了,憑自已對空間的感知,開門的瞬間便能察覺。
思緒落定,南宮璇月走到溪邊。
華貴的長裙順著香肩滑落,堆疊在草地上如同盛開的云霞。細(xì)膩如雪的肌膚暴露在空氣中,她抬起光潔的玉足,輕輕探入溪水,蕩起一圈圈晶瑩的波瀾。
此情此景,香艷絕美,若是世間男子得見一眼,恐怕死而無憾。
……
屋子里的陳念,其實早就醒了。
他只是躺在床榻上出神,思緒飄到了外面——靈兒、千瀧、陸凜,還有師兄師姐們……
沒想到,一晃眼已是半年未見。
不過時墟內(nèi)流速不同,外界或許才過去片刻……
嗯?
屋外忽然傳來了細(xì)微的響動。
陳念猛地坐起身,那是撩撥水花的聲音。
那女人醒了?
呵,她該不會是在溪水里抓魚吧?這畫面倒是新鮮。
心念一動,陳念并指為筆,凌空畫了一道符。
——透視符。
視線穿透厚重的木墻,毫無阻礙地投向溪邊。
“呃……”
“不是……”
陳念當(dāng)場眼睛就看直了,原本平穩(wěn)的呼吸,瞬間變得粗重且急促。
只見那粼粼波光中,一位冰肌玉骨的絕色女子正掬起一捧清水,順著修長的脖頸淋下。水珠滾落,那肌膚仿佛泛著圣潔而誘人的光澤……
這真不是我故意的,純屬巧合!
但是……我現(xiàn)在若是移開目光,豈不是對這種絕世美景的不尊重?豈不是顯得她很沒有魅力?
看著看著……
溪水中的南宮璇月似有所感,徒然回頭,清冷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木墻,與陳念的視線隔空撞了個正著。
“不好!被發(fā)現(xiàn)了!”
下一秒,一顆附著神力的石子在他瞳孔中極速放大。
轟?。。?!
巨響震天,陳念親手搭建的木屋,在轉(zhuǎn)瞬間化為漫天木屑廢墟。
塵埃落定,陳念灰頭土臉地站起身,發(fā)現(xiàn)南宮璇月已重新穿戴整齊,一襲長裙纖塵不染,正冷冷地盯著自已,眼底殺意凜然。
“你方才在偷窺我!是與不是?”南宮璇月面染薄怒。
“你錯了?!标惸蠲娌桓纳?。
“錯在哪?”
“我并非看你,而是在看……道?!标惸钜槐菊?jīng)地胡扯。
“道?”
“聽聞你是先天道體,天生近道。我如今境界已至瓶頸,卡在關(guān)隘不得寸進(jìn),自然要想些非常之法尋求突破。”